第一百八十七章战略变化和骨头硬
严州,李靖托塔山下,窑洞里的灯火常常亮到深夜。
电台的滴答声比以往更加密集,一份份来自华北、华中、乃至遥远国际的电文,在译电员手中化为情报与判断,最终沉淀为领导们案头那幅巨大而复杂的战略拼图上的一块块关键碎片。
局势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激荡,中央的视野,必须同时穿透太行山的烽烟与全球战局的迷雾。
关于晋冀豫,特别是邢台、辽县一带近期战况与军工发展的详细报告,连同对日军异常调动的分析,被反复研讨。
大家对太行军工的快速发展特别感到欣慰。
这可是革命十几年来,组织从未掌握过的工业力量。
从钢铁到机械加工,从化工到药品,这孕育的能量都在快速的膨胀,准备下一刻喷涌而出。
日本对于我们的力量增长也是极为敏感,准备扼杀这股力量于摇篮之中。
国民政府再一次削减提供给八路军的军饷和弹药补充。
对于反对派的联合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黄土洞里的烟雾混合着茶香,一场关于华北乃至全国战局走向的深刻评估正在进行。
“太行山,特别是我们9师的同志们,打出了新气象,也打出了新问题。”他放下手中的报告,目光扫过在座的领导同志,“全歼鬼子一个联队主力,这不是简单的伏击战果。它证明了两点:第一,我们在山地里,只要有准备、有决心,是能成建制消灭日军中等规模部队的。第二,我们初步建立的军工,特别是炮弹和步枪,开始让我们的战士在火力上,不再是绝对劣势了。”
发展山地游击战,主要还是敌我在装备上差距太大。
当年平型关大捷打的虽好,但付出代价太大,八路军也打不了几个这样的战斗。
反而会因人员损失太大,影响部队展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晋冀豫的位置:“鬼子吃了这个大亏,绝不会罢休,杉山元,还有他背后的日本大本营,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更忍不下这根越扎越深的刺。他们把我们的军工,看成了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接下来,晋冀豫要面对的,绝不会是小打小闹,一定是规模空前、手段更狠的重兵围攻。”
有人忧虑道:“是否应该考虑,将核心的兵工设备,向更偏远的晋西北或北岳山区做部分疏散?避免在日军重压下遭受毁灭性损失。”
“这个想法,是保底,但不是上策。”另一位领导缓缓开口,“设备转移,千里迢迢,山路难行,极易暴露受损,更关键的是,生产一停就是几个月。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鬼子即将大举进攻的时候,是前线最需要枪炮弹药的时候!我们把‘饭碗’搬走,前线的同志拿什么去跟敌人的飞机大炮拼?”
讨论的焦点迅速集中。
单纯的被动防御、分散隐蔽,已不足以应对新的局面。
中央领导们清晰地认识到,晋冀豫根据地的地位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隐藏、求生存的根据地,而是已经成长为一个具有相当物质生产能力和军事反击能力的战略支撑点。
这个点,吸引了敌人的重兵,也为我方在其他方向的行动创造了条件。
“我们的策略,要变一变了。”他回到座位,语气沉稳而有力。
“过去我们强调‘基本的游击战,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现在,在晋冀豫这个局部,在具备了初步条件的地方,我们要敢于把‘有利条件’扩大,要敢于打更有把握、更能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仗!”
他进一步阐述:“具体来说,对晋冀豫,方针是‘顶住、生根、壮大’。要充分利用我们经营多年的有利地形和初步巩固的根据地,利用我们刚刚增强的火力和通讯能力,利用即将起来的青纱帐。
部队的战术思想要改变,不能只满足于小股袭扰、打了就跑。要敢于集中主力,选择孤立、突出或处于不利地形之敌,成建制地歼灭其一个大队,甚至更多次进行攻击!我们有这个底气了枪多了,炮多了,炮弹能跟上了,战士们手里的刺刀也快配齐了。
要通过几次干净利落的歼灭战,打掉鬼子的骄狂气焰,打乱它的进攻部署,迫使它在根据地腹地不敢放肆分兵,只能猬集成团,从而为我们地方武装和群众的破袭、袭扰创造更大空间。
核心目标就一个:确保黄崖洞、梁沟、浆水为核心的兵工生产,在扫荡中不仅能生存下来,还要尽可能坚持生产!”
这实际上对晋冀豫根据地的八路军要求提高了很多。
也要求他们能够抓住机会,坚决地打歼灭战。
可不如此,就很难打破日军的围攻。
“那么,其他根据地呢?”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