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参谋去发电报了。
地窖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
指挥走到地窖口,掀开帘子往外看。天黑了,村子里静悄悄的。但远处,偶尔有狗叫声,有隐约的喧哗。那是群众在转移,在藏粮,在挖沟。
“政委,你看这星星。”指挥忽然说。
政委走过来,也抬头看。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繁星点点。
“这是咱们的天空呀!”
“这一仗,咱们一定能赢。”指挥放下帘子,走回地图前,“不是赢在杀多少鬼子,占多少地盘。是赢在人心,赢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当亡国奴。有了这个,咱们就输不了。”
地窖里,马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电台的滴答声,像心跳,坚定,有力。
……
一月三十日,冀南根据地腹地,南宫以南
日军的钳子,终于还是合拢了,虽然比预想的慢,也比预想的松。
西线日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勉强渡过了滏阳河,占领了滏阳河西岸的鸡泽、平乡、曲周、广平。
东线日军也突破了冀鲁边部队的阻击,推进到了枣强、冀县一线。
东西两路日军,在南宫以南的威县、清河一带会师,完成了对冀南中心区的战术包围。
但“包围”只是地图上的线条。
实际上,日军的控制区仅限于县城和主要交通线沿线。
广大的乡村,仍然是八路军的天下。
道沟网络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平原,八路军和地方武装在其中穿梭自如,而日军重兵集团则被局限在几条主干道上,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空有利爪,却无处施展。
占领南宫后,日军指挥官一度认为胜利在望。
他们举行了入城式,在城头升起了太阳旗,召开了“庆祝大会”,让伪政权组织群众“欢迎”。
但街面上冷冷清清,店铺关门,百姓躲在家里,只有几个维持会的老头子和被强迫来的小学生,有气无力地挥舞着小旗。
“太君,八路……八路都跑了,跑到乡下去了。”维持会长点头哈腰地向日军联队长汇报。
“乡下?”联队长用生硬的中国话问,“哪里乡下?”
“到处都是乡下。”维持会长苦着脸,“冀南这地方,一马平川,村子多,道沟多。八路化整为零,钻了道沟,找不着了。”
确实找不着。
日军派小股部队出城扫荡,一出城就进入道沟的迷宫。
八路军神出鬼没,打几枪就跑。你追,他就往沟里钻,七拐八拐就没了影。你不追,他回头又来骚扰。一天下来,伤亡十几人,连八路的影子都没看到几个。
大部队出动,更麻烦。
汽车下了公路就陷在沟里,得靠工兵填沟铺路,速度慢如蜗牛。而且大部队目标大,八路军远远就能发现,早早就转移了。
等你赶到村子,村里空无一人,粮食藏了,水井填了,连锅碗瓢盆都带走了。
你想驻军,没吃没喝;你想修据点,百姓都躲起来了。
“八路狡猾狡猾的。”联队长在给旅团的报告里写道。
“彼等不与我军正面交战,专事骚扰破坏。我军占据城镇,然乡村尽在彼手。补给线漫长,屡遭袭击。士兵疲于奔命,士气低落。若欲肃清,非增兵不可。”
但增兵,哪有兵可增?
华北方面军的兵力就那么多,还要守备占领区,对付其他根据地的八路军。
冀南已经投入了四个师团各一部,再增兵,其他地方就要空虚。
所以,日军占领南宫后,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寻歼八路军主力,而是停了下来,开始“巩固占领区”。
他们在占领的县城和重要集镇修筑碉堡,建立据点,拉铁丝网,挖壕沟,试图把点连成线,把线连成面,逐步压缩八路军的活动空间。
这就是“治安肃正”的核心: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对根据地进行分割、封锁,然后一块一块“清剿”。
第一百六十六章冀南反扫荡(4)香城固
二月二日,危县以南,香城固。
在一个叫香城固的村子里。
村子不大,只有百十户人家,但位置重要,处在几条道沟的交汇处,四通八达。
更把指挥所设在村里大户人家的祠堂里,电台天线架在房顶上,用树枝伪装着。
更、王新庭、周西汉等人围着地图,正在研究敌情。
“鬼子在南、宫、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