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平台的反馈要么是庞大到令人瞬间失语的技术体系图谱,让他明白这背后是冶金、玻璃、真空、精密加工等一系列工业门类的支撑;要么就只是最基础的原理解说,如同隔岸观火,知道那是什么,却找不到渡河的船。
这并未让陈远气馁,反而让他心里那张模糊的地图渐渐清晰起来。
哪些是弯下腰就能捡起来的石头,可以用来铺就眼前的小路;
哪些是需要花力气打磨的石料,能为将来的房舍打下地基;哪些则是远方的山峰,知道在那里,但需要积攒足够的力量和找到路径才能攀登。
他知道,这仅仅是自己基于观察和平台反馈得出的“可能性地图”。
这张地图是否准确,哪些路径应该优先探索,必须和杨部长、梁沟的老师傅、浆水的技术人员,以及田地里那些在各自领域埋头苦干的同志们一起商量、验证、修正。
但主动绘制这张地图,本身就有意义。
它意味着从被动响应到主动规划,从解决单个问题到尝试构建支撑系统。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问题解决者”,更希望能成为一个“可能性的发现者”和“发展路径的勾勒者”。
夜渐深,他面前粗糙的纸张上,没有写成形的报告,只有密密麻麻的符号、简图和分类标记。这不是一份要立刻提交的文件,而是一份用于思考的草稿,一套等待与现实碰撞、筛选、激活的“技术线索”。
他决定,下次见到杨部长时,用讨论和请教的方式,把这些梳理出的线索,一条条、一件件地拿出来聊聊。
听听战斗部队最急需什么,生产部门最头疼什么,老百姓最盼望什么。
然后,再回过头来,看看燧火这颗特殊的种子,最适合在哪些地方,先发出什么样的芽。
第一百四十三章枪械开发
杨富云回到先遣支队驻地,正在整理这些化工设备的型号。刚把这些事情理顺,支队长张贤约的警卫员就找上门,说支队长请他过去一趟。
走进支队司令部那间兼做会议室的窑洞,张贤约正背着手,对着墙上那幅用木炭粗略标注过的晋冀豫边区地图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几页纸,示意杨富云坐下。
“富云同志,回来了?坐。”张贤约自己也拉过一把凳子坐下,把那几页纸推到杨富云面前,“看看这个。这是近期各团、各区队报上来的装备损缺和补充申请,我让人大概归拢了一下。”
杨富云拿起那几张纸。上面用或工整或潦草的字迹,分门别类地列着。
步枪上,各部队普遍反映数量严重不足。
新编连队、补充的新兵,很多人还扛着梭镖大刀。现有的步枪五花八门,“汉阳造”、“老套筒”、“晋造”、“土造”,甚至还有老掉牙的“单打一”,口径杂,零件不通用,坏了很难修。
子弹更是金贵,平均每个战士不到十发,打仗时得数着打。
手枪/驳壳枪上,敌后工作队、游击队、侦察员、各级指挥员极度短缺。
短枪便于隐蔽活动,是深入敌后的“护身符”。
现在很多同志执行危险任务,身上只有一把匕首甚至赤手空拳。
在机枪方面,自动火力是奢望。
一个主力连能有两三挺轻机枪,还经常是状态不佳的“老家伙”,这还就算不错了,许多连队一挺都没有。
重机枪更是稀罕物,通常营里才有一挺,而且弹药匮乏,不敢轻易开火。
迫击炮,全支队能用的迫击炮屈指可数,炮弹全靠缴获和少量自产,打起来抠抠索索。
面对鬼子的小炮楼和坚固工事,缺乏有效的直射和曲射火力压制,往往需要战士付出巨大牺牲抵近爆破。
在弹药方面,几乎所有类别的弹药都标着“极度紧缺”“亟待补充”。
子弹复装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需要后方补充。
“看明白了吧?”张贤约等杨富云放下清单,语气沉重。
“咱们的部队在扩大,仗也在打,可这家底,还是薄得让人心慌。”光靠缴获,杯水车薪,而且不稳定,后方的补充也不足。
梁沟修械所那边步枪能够生产,但数量还是不够,火药厂那边子弹复装还是要想办法提高产量。
陈远同志那边搞无线电、搞化工,是给咱们安眼睛、壮筋骨,方向对,也很关键。
但眼前,战士手里缺趁手的家伙,缺能要敌人命的弹药,这是最直接、最要命的问题。”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叫你过来,就是商量这个。公义铁匠铺那边,陈远同志已经把主要精力放在无线电和未来的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