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的运行不再因为“气短”而偶尔喘息,发电电压也稳定了不少。
陈远粗略估算,新的发电功率,已经可以比较从容地支持平台进行一些更耗能的操作,比如小批量试制那些对材料均匀性要求更高的迫击炮弹弹体毛坯,或者加工更精密的机床替换零件了。
站在昏暗的矿洞里,听着背后发动机更沉稳有力的轰鸣,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机油和瓦斯的气味,陈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这一步,走得艰难,但值得。
他不仅为“燧火”找到了更稳定的“地火”补给,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在根据地现有条件下,通过有限的技术手段,主动向地下资源进行小规模、针对性开发的路径是可行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电力,其积累的经验地质判断、钻探技术、气体防控或许在未来,当根据地对矿产资源有更大需求时,会成为一笔宝贵的财富。
他熄灭了大部分照明,只留下安全灯和仪表盘上几点微光。
发动机在阴影中持续运转,像一颗埋藏在太行山心脏深处的、顽强搏动的工业心脏,为即将到来的、更艰巨的生产任务,默默储备着力量。
而河口集那奔涌的河水,似乎也在遥远的黑暗中,回应着更宏伟的召唤。
矿洞深处的“地下火”,在经历无数次调试、泄漏、熄火和令人头皮发麻的紧张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这台小型瓦斯发电单元,功率有限,满打满算可能也就几个千瓦,与后世动辄兆瓦的电站相比微不足道。
但它意义重大。
它意味着“燧火”平台在无风或枯水期,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内部电力补充,不必完全“看天吃饭”。
更重要的是,它验证了这条路在技术上的可行性,为根据地利用本地资源获取能源,出了一条充满危险却实实在在的小径。
当然,问题依然很多。
瓦斯供应并不十分稳定,需要不断调整钻孔和抽气负压;发动机需要精心维护,噪音和废气在矿洞内处理也是难题;安全弦必须时刻紧绷,任何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但这盏在百米地下点燃的“地火明灯”,确确实实地亮起来了。
……
瓦斯发电站初步运行稳定后,陈远的心思立刻飞向了更远处,飞向了那条奔流不息、蕴藏着更磅礴力量的河流。
“文书记,”陈远开门见山,手指在粗糙的太行山区地图上划过,最终点在河口集的位置,“现在风水磨盘发的电只够照明,我想着可以再安装一台水力发电机,给铁匠铺的几台脚踏机床发电,这样今后就不用大家辛苦蹬踏了。”
文世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河口集位于两条山溪交汇处,下游不远河道收窄,形成一处天然落差。“你是说……在河口集建水电站?像咱们这磨坊一样,但更大?”
“对,大得多!”陈远眼中闪着光,他拿出一叠更潦草但标注了许多数据的图纸,“我悄悄去河口集那边转过几次,估测了水流量,看了地形。还……嗯,用些土办法测算过。如果能在合适的位置,建一座低水头的坝,或者干脆利用那段陡峭的河槽,把水引过来,冲击水轮机……”他尽量用文世舟能理解的语言描述,“我大概算了算,如果搞好了,发出的电,顶得上咱们现在这水力加风力再加地下气的总和,还要多得多!估摸着,能有一百二十个‘千瓦’!”
“一百二十个千瓦?”文世舟对这个单位没有概念,但“顶得上现在全部还多得多”这句话他听懂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得是多大劲儿?陈师傅,这可不是咱们修个磨坊,这是要动山河的大工程!要多少人?多少料?多久?鬼子能让咱们安安生生在那儿干?”
“工程量肯定不小,文书记。”陈远坦然承认,“要石头、要水泥或者用石灰三合土替代、要大量的好铁做水轮机、发电机和输电线路。人也少不了,还得有懂点水利和建筑的人指点。时间……快则大半年,慢则一两年,也说不准,可是建设成功就可以存住不少水,可以用来灌溉。鬼子当然是个麻烦,所以选址、施工都要绝对保密,最好伪装成灌溉水渠或者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实际、也最能打动文世舟的理由:“可要是建成了,文书记,那就不光是咱们铁匠铺受益了。您想,有了这么多、这么稳的电,咱们就能在河口集,或者附近更安全的地方,建起真正的、用电动机床的工厂!车床、铣床、钻床,都不用再靠人脚去蹬,或者指望不稳定的锅驼机。电钮一按,想转多快转多快,想加工多精密就多精密!到时候,咱们修枪、造零件、甚至尝试造更复杂的东西,效率能提高十倍、几十倍!”
“用电动机床……”文世舟被这个前景吸引了。
他见过人力脚踏机床的费力,也深知锅驼机维护的麻烦和燃料的限制。
如果真能用上“电”驱动的机器,那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