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术人员。

    然而,一圈问下来,结果令人沮丧。

    政府内和周边根据地,读过书、懂技术的人本就凤毛麟角,而精通现代冶金、熟知特种矿产分布的人才,更是几乎没有。

    偶尔有一两个在北平、天津读过书、接触过一些工业知识的干部,也只能说出“钨好像是用在灯丝上的,很硬”、“锌是白颜色的,能做电池”之类的片段信息,对于铬、钼、钒等战略金属,要么完全没概念,要么只知道个名字,至于中国哪里产、如何获取、如何使用,则是一问三不知。

    情况被如实整理,连同那份令人头疼的金属清单,通过秘密电台,再次上报,最终摆在了延州的案头。

    此刻的延州,已成为全国敌后抗战的指挥中枢和精神灯塔。

    党中央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正以惊人的远见和务实精神,着手构建支撑长期抗战的各类基础,其中就包括至关重要的军事工业。

    1938年春天,为了加强对全军军事工业的统一领导和规划,中央军委成立了军事工业局(简称军工局),由精通无线电技术和组织管理的强李等人负责。

    军工局正是在一无所有的基础上,想尽一切办法,建立和发展共产党领导下的军事工业体系。

    一开始这份报告被压了下来,实在是原料不那么好找,需要调集多方面的宝贵资源才行。

    随着陈远鼓捣出来迫击炮弹后,延州重视程度也提高了一截。

    炮弹跟其他物资可是不同。

    中央把这个任务安排给了军工局,让他们统筹安排。

    来自太行山前线的这份报告,几经周折,被送到了军工局负责人手中。

    报告本身内容不多,但背后蕴含的信息却让这位负责人眼前一亮:太行山深处的一个山村铁匠铺,不仅能量产优质制式冷兵器和手榴弹壳,居然还在尝试仿制迫击炮弹金属部件,并且已经意识到了特种合金对提升武器性能的关键作用!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铁匠铺”的范畴,显示出了难能可贵的、指向现代军工基础的技术自觉。

    这个山村铁匠铺的能力似乎比军工局下属的柳树店兵工厂还要强大。

    这哪里还是铁匠铺呀!

    只是,现实同样冰冷。

    负责人召集了几位刚刚聚集到延安、稍有工业或化学背景的同志一起研究这份清单。

    “铬、钼、钒、钨、镍……”曾在太原兵工厂工作的刘贵福看着清单,连连摇头,“这些都是造好枪好炮、好工具钢离不开的东西。可咱们国内……难啊!”

    他凭借记忆和有限的了解,向大家介绍:“钨,咱们中国倒是富产,江西、湖南一带都有,听说江西大庾的钨砂很有名,但那里现在是国统区,而且主要供出口换外汇,我们想弄到,难于登天。”

    这一点李强倒是知道情况,红军在中央苏区还开发过钨砂,把它卖出去,换回许多苏区的紧要物资。

    “钼,好像在东北的锦西杨家杖子一带听说有矿,但早被日本人占了,现在属于伪‘满洲国’控制。铬,这玩意儿咱们国家极其稀少,听说有点小矿点,但基本没有像样开采,主要靠进口。钒……这个更生僻,好像热河承德一带有含钒的铁矿,但也早落入敌手。”

    “也就是说,清单上这些,除了钨在国统区或许有一线可能通过特殊渠道搞到极少量,其他的,要么在敌占区深处,要么国内就基本没有。”负责人总结道,语气沉重。

    “那我们……”有人迟疑地问。

    “再难,也要想办法!”负责人斩钉截铁,“太行山那个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们既然提出了这个需求,就说明他们已经摸到了门槛,缺的就是这临门一脚的‘药引子’。我们没有,就想办法去找!去换!去搞!一旦他们那里搞成功,未来我们这里也能用上。”

    会议做出决定:此事由军工局直接负责,统筹协调,多管齐下。

    首先,利用一切可能的地下关系和商业渠道。

    请社会部向在重庆、武汉、西安等国统区大城市,以及香港、上海等仍有我方秘密活动点的地下党组织发出指示,要求他们尽可能,利用各种公开或秘密身份,设法采购清单上的金属。

    不要求纯金属,可以是含有这些元素的合金废料、旧刀具、旧机器零件、用过的高速钢车刀、甚至损坏的滚珠轴承。

    钨,是重点目标,看能否通过商人,以“工业原料”或“灯丝材料”的名义,购买一些钨砂或钨铁。

    同时,尝试购买一些相关的德文、英文工业手册或化学辞典,哪怕是最基础的,也能帮助根据地的同志认识这些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