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针的加工要求尖端硬度极高且形状精准。
他用平台提供的高碳钢丝,在炉火中烧红,用钳子夹持着在铁砧上小心锻打出锥形,然后淬火。
淬火的火候极难掌握,第一次淬完太脆,一碰就断;第二次又太软,尖端容易钝。
他反复试验了五六次,才得到一枚硬度、韧性都勉强合格的击针,尖端还必须在油石上精心研磨出合适的角度。
火帽座是个比小指甲盖还小的铜盂,底部要钻一个极其微小的传火孔。他需要用到最细的钻头,手必须稳如磐石,稍一颤抖就会折断钻头或钻偏。
光是钻这一个孔,就耗去了他大半天时间,废掉了好几个毛坯。
保险簧是平台提供的微型螺旋弹簧,这省了不少事。
但保险销、惯性筒这些小零件,都需要他手工车削或一点点锉磨出来,尺寸要求极其严格,大了小了、长了短了都会影响保险机构在炮弹发射时的可靠解脱和命中时的可靠击发。
雷管壳和扩爆药管壳的加工更是精细到近乎折磨。
微型铜管需要切割成特定长度,一端要用特殊工具极其小心地封口,既要保证密封,又不能使其变形或产生裂纹。
陈远几乎是趴在台钳前,用最轻的力道,借助放大镜,一点一点地操作,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陈远几乎就把自己钉在这个事情上,维修枪械的工作也都交给了拴住他们。
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短暂的休息,所有时间都泡在工棚深处。
手上多了无数细小的伤口和被工具磨出的水泡,眼睛也因为长时间专注微小的零件而布满血丝。
地上堆满了各种报废的零件:钻歪的引信体、淬裂的击针、钻破的火帽座、尺寸不符的保险销……平台提供的材料在以可观的速度消耗,而成功的成品却寥寥无几。
“手太笨了……”陈远看着又一次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形的惯性筒,忍不住低声咒骂自己。
要知道之前少动手了,自己这算是除了打游戏敲电脑,基本都废的人,吃的最大的亏。
看来今后要批量生产,还不能依靠自己,得找专门的技师工人才行。
这次陈远算是对自己动手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平台的指导再精确,图纸再清晰,最终还是要靠他这双手来实现。
从修理枪械到加工如此精密的引信零件,这之间的技术鸿沟远超他的想象。
但他没有放弃。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零件的特性、工具的使用、手感的把握更熟悉一分。
他不断地调整方法:钻孔时加水降温防止钻头烧毁;淬火时尝试不同的介质和温度;用小锉刀和油石进行最后的精修时,呼吸都尽量放轻。
慢慢地,报废率开始下降,合格的零件开始一个个出现。
第四天傍晚,他终于将所有加工好的引信零件整齐地摆放在工作台上:引信体、击针、火帽座、保险销、保险簧、惯性筒、雷管壳、扩爆药管壳。
接下来是最关键模拟组装与功能测试。
他按照平台指示的顺序,先将击针装入引信体,卡入保险簧和保险销,模拟炮弹储存状态;然后装入惯性筒;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入空的雷管壳和扩爆药管壳。
整个过程必须严丝合缝,力度适中,既要保证平时绝对安全,又要确保发射后保险能可靠解脱,命中目标时击针能可靠击发火帽。
好在都是无装药下进行的模拟,没有一点危险。
他反复组装、拆卸、测试保险机构动作的顺畅度,检查各个零件间的配合间隙。
用自制的简易工具模拟发射冲击和撞击,观察引信内部机构是否按预定程序动作。
又失败了两次,一次是保险销卡滞,一次是惯性筒动作不灵活。
他不得不将相关零件拆下,再次用极细的油石进行微调、抛光。
第五天凌晨,油灯的光芒已经变得昏黄。
陈远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中这枚完全由他手工加工、组装起来的仿九七式迫击炮弹机械引信。
他最后一次进行模拟功能测试压下保险销,模拟炮弹上膛状态;快速推动引信体模拟发射加速度,听到内部“咔哒”一声轻响,保险销似乎被惯性筒顶开;然后用一个木制撞锤轻轻敲击引信顶部,模拟炮弹撞击目标他感觉到内部机构顺畅地运动,击针的尖端准确地“击中”了火帽座的位置。
“成了……大概。”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酸痛,但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只是一个空壳,没有火工品,离真正的炮弹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最复杂的机械部分,他走通了一条理论上可行的路。
他将这枚空引信,与之前加工好的弹体、尾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