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额之余,开始尝试锻打民用铁器。

    文世舟则负责与村公所、区里沟通,协调集市摊位、交易规则,并确保民用生产不影响军品任务的优先级。

    不久后,河口集上,一个货物颇为齐全的摊位悄然出现了。

    摊位由沟子村派人照看,上面摆出的货物令人眼前一亮:新打制的锄头,刃口泛着青蓝色的淬火光泽,木柄光滑趁手;镰刀弯度合适,锋利轻便;菜刀厚薄均匀,钢火十足;还有大小不一的铁锅、剪刀、火钳、门环,甚至还有一小盒一小盒规格不同的铁钉。

    相比之下,集上原本有的另一两家铁匠铺摊位,则显得冷清许多。

    他们的货物稀少,且多是些修补的旧件,或者质量参差不齐的新货原因很简单,日伪对铁料控制极严,市面上流通的铁料极少,价格也高得离谱,小铁铺难以为继。

    沟子村的铁器,以其相对过硬的质量、相对齐全的品种,迅速成了集市上的抢手货。

    乡亲们用粮食、鸡蛋、山货、土布,甚至是一些废旧金属、罕见的矿石样品,来交换这些他们急需的生产生活工具。

    交易并非纯粹的市场行为,带有浓厚的根据地互助色彩。

    价格由村公所和摊主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掌握,优先保障本根据地群众的基本需求,同时也吸引了周边尚未完全被日伪控制的村落百姓前来。

    渐渐地,“沟子村的铁器好使耐用”的名声传开了,河口集也因为有了这个稳定可靠的铁器来源,而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生机。

    第五十三章刺激“消费”

    河口集生意的恢复,带给铁匠铺、沟子村和第三区意想不到好处。

    这集市位于几道山沟交汇的河口,是方圆几十个大小山村传统的物资集散地。

    战火虽让繁华褪色,但生存的需求让它在萧条中顽强地延续着。

    沟子村铁匠铺的摊位一摆出来,就像一块磁石,迅速吸引了赶集山民的目光。

    那些泛着冷冽光泽、一看就扎实耐用的锄头、镰刀、菜刀,对比起集上其他摊位零星摆放的、修补痕迹明显的旧货,高下立判。

    消息像风一样在山沟里传开:“沟子村的铁匠铺又开张了,打的家伙事儿真好!”“听说能用粮食、山货换,价钱也公道!”附近村子的农人、猎户、甚至一些胆大的行商,开始带着积攒的物资往河口集聚集。

    集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气,沟子村的铁器成了硬通货。这不仅仅是一场交易,更是一种信号:在这片被日寇蹂躏的土地上,一种自发的、顽强的经济活力正在重新凝聚。

    还有外面客商过来商谈购入铁器。

    实际上战火在蔓延,人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只是过去由北平天津等地供应铁器,现在由山里这个小铁匠铺供应。

    虽然它辐射的范围还比较小,且购入量大,需要支付铁料。

    但依旧有客商能够突破日伪军的封锁,把原料送上来。

    这也让邢台抗日临时政府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文世舟的汇报让张贤约、周桓等人更加确信,陈远的思路是对的武装斗争与民生经济,必须两条腿走路。

    这不矛盾,还是相辅相成的。

    几乎与此同时,来自山西方向的第二批支援物资,历经艰险,送达了浆水镇,并迅速转运至沟子村。

    当陈远看到这些新运来的“铁料”时,目光不由一凝。这不再是之前那种相对规整的生铁锭,而大多是弯曲、厚重、带有标准孔洞和特殊形状的大型钢铁构件,其中不少还残留着黑色的沥青和磨损的痕迹,有些断面能看到均匀的轧制纹理。

    “这是……铁轨?还有鱼尾板、道钉?”陈远捡起一块带有标准螺栓孔的厚重钢板,立刻认了出来。

    这分明是从铁路上拆下来的!而且看材质和工艺,是正儿八经的优质钢轨钢材,远比一般的生铁甚至土铁要好得多。

    文世舟在一旁点点头,低声道:“师部下了大力气,也给了新任务。三八六旅、还有其他兄弟部队,现在打鬼子交通线更积极了。这些,多半是从正太铁路线上‘弄’下来的。张代表说了,这些都是上好的钢,让咱们可着劲儿用,全打成打鬼子的家伙!”

    陈远心头一震。

    这意味着八路军在山西的作战重心,已经明显向破袭日军交通命脉倾斜。

    而这些流淌着战火与抗争印记的钢铁,即将在他的手中,被重新锻造成刺向侵略者的刀锋。

    这不仅仅是原料,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和一种被纳入更大战略循环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