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
确的撞针形状。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的手感,陈远常常一干就是半天,眼中只有那不断变化形状的金属和光幕上微调的参数。

    当然对于他这个新手来说,失败是太正常了。

    但材料有得是,干就得了。

    用了五天,才好不容易做出来一个符合标准的件。

    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热处理。

    他按照平台指导,用耐火土和旧铁罐改造了一个简易的小型渗碳箱和淬火、回火用的可控温炉膛。

    将精修好的撞针用木炭和少许富含碳的介质包裹,放入渗碳箱密封加热,持续数十小时,让碳元素缓慢渗入钢铁表面。

    然后是惊心动魄的淬火将烧到亮橙色的零件迅速浸入特定的冷却液中。

    “嗤啦”一声,白气蒸腾,零件的命运在此一举。

    淬火后硬度极高但也极脆,必须立即进行回火,在更低温度下长时间加热,消除内应力,调整韧性与硬度的平衡。

    陈远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炉火颜色的细微变化,对照着平台给出的色温对照图,生怕差了一丝一毫。

    热处理是经验与科学的结合,稍有差池,前功尽弃,零件不是崩裂就是太软。

    抽壳钩的制作也是如此。

    弹簧和缺失的小插销等零件的制造,就不用陈远操心,这属于民用标准件的生产,平台就可以完成。

    枪托的裂缝被他用鱼胶和自制的木楔细心粘合加固,开裂的护木则索性寻找纹理相近的硬木,对照平台给出的图纸,重新制作了一个。

    枪管的处理最为谨慎。

    他最终没有采用风险极高的铰削方案,而是按照平台建议的“截短再利用”思路。他仔细测量,在平台激光投影般的切割线指引下,用了弓锯,极其小心地将那根膛线前部严重磨损的枪管A从坏掉的部分锯下,保留了后部相对完好的大约三分之二。

    然后,他需要为这截短枪管重新车制一个枪口箍和一个与机匣连接的尾端螺纹接头。

    车制螺纹是精细活,他利用改造的简易木制车床(动力来自人力驱动),配合燧火平台实时修正的进刀量,一点一点地“啃”出了符合标准的螺纹。

    当他小心翼翼地将车制好的新枪口箍和尾端接头拧上截短的枪管,并最终与选定的机匣结合,严丝合缝时,心中的成就感难以言喻。

    最后是组装与调试。

    将所有修复或新制的零件,按照平台提供的爆炸图和装配顺序,一步步组装回去。

    每装一步,都反复检查活动是否顺畅,间隙是否合适。

    撞针的突出量、弹簧的预压力、抽壳钩的抓握力……所有参数,都在平台的“眼”下无所遁形,也都在陈远笨拙却越来越稳定的手中,被调整到最佳状态。

    当两支历经“涅”的汉阳造终于以完整形态呈现在工作台上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其中一支完整性最好,被陈远列为“甲等”。另一支则作为“乙等”备用。

    陈远没有实弹测试的条件,但他按照平台指导的“光学模拟法”,利用自制的简易瞄准校验工具,在百步距离上对固定目标进行了反复的瞄准一致性检查,调整了标尺和准星。

    他还用手动循环拉动枪机、模拟供弹退壳,检查整个机构的运行是否顺畅可靠。

    “成了。”陈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着手中这支沉甸甸、凝聚了他无数心血和燧火平台智慧结晶的步枪。它外表依然古朴,甚至带着修补的痕迹,但内里的核心部件已经焕然一新,那些致命的磨损和隐患已被消除或替代。

    他将“甲等”枪仔细涂上防锈的油脂,用干净的粗布包裹好。

    “乙等”枪和剩下的一些可用备件也妥善收拾。

    然后,他让韩石头去请文世舟。

    文世舟来到铁匠铺,看到那支被保养一新的步枪时,眼中闪过惊讶和赞叹。

    他虽然不是军械专家,但也能看出这支枪与之前那堆破铜烂铁的天壤之别。

    他接过枪,拉动枪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流畅而有力,扣动扳机,击针敲击的声音干脆利落。

    “陈兄弟,这……这真是那支快散架的‘老套筒’?”文世舟有些难以置信。

    “文先生,一支算是修好了,应该能打得响,也用得住。另一支勉强拼凑出来,当备用件或者给民兵训练用也许可以。”陈远指着旁边那支“乙等”枪说,“不过,最好还是让部队的同志实际试射一下,看看精度和可靠性到底如何。有些问题,不打实弹发现不了。”

    文世舟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陈兄弟,你这手艺……真是神乎其技。张代表他们要是看到,不知道会多高兴。”他知道,这不仅仅意味着八路军多了一两支可用的步枪,更意味着,在这偏僻的山沟里,可能隐藏着一个能够解决前线部队一部分军械维修难题的宝贵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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