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具,手上还沾着油污。
看到这位精干瘦削、目光如炬的八路军干部,他心中也有些激动。
“张……张首长。”陈远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这位他真的没有听说过,但想来未来也是一位大领导。
“叫同志,或者叫老张就行。”张贤约很随和,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工坊里的炉子、砧台,尤其是那两台人力驱动的鼓风机和砂轮机,又拿起一把新打好的、寒光闪闪的柴刀看了看刃口。
点头赞道:“陈远同志,了不起!文世舟同志跟我说你能打制精良铁器,我还不全信。亲眼见到,才知道他所言不虚!这做工,这用料,比我们兵工厂一些老师傅也不差!特别是你能因地制宜,弄出这些省力的机器,有头脑!”
陈远谦虚了几句。
张贤约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陈远同志,如今国难当头,我们八路军深入敌后抗战,最缺的就是武器装备,尤其是可靠的冷兵器和能修理枪械的人才。我看你这里,有这个潜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我们八路军也生产一些急需的东西?”
陈远早有此意,立刻点头:“张首长,只要是打鬼子需要的,我能做的,一定尽力!”
“好!”张贤约眼睛一亮,“眼下我们最急缺的,一是刺刀,许多战士的枪上没有刺刀,白刃战吃亏。二是枪械修理,许多老枪缺零件,你能想想办法吗?”
“刺刀没问题,只要有样刀或者图纸,我能照着打,保证质量。”陈远肯定道,这对他和燧火平台来说是最简单的,“修理枪械……需要具体看缺什么零件,一些简单的撞针、弹簧、小部件,或许可以试着做做看。”
张贤约点点头,这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一丝希冀问道:“那……子弹呢?我们最缺的就是子弹。有时候每个战士只有三五发,打仗根本放不开手脚。你能……生产子弹吗?”
陈远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张首长,子弹……我做不了。”他看到张贤约眼中闪过明显的失望,但随即补充道,“子弹需要完整的生产线,特定的发射药、底火、弹头被甲材料,还有严格的规格和安全性要求,我这里……条件完全不具备,强行做出来,可能不仅不能用,还会伤到自己人。”
张贤约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子弹生产是真正的军工,哪怕是最简陋的复装子弹,也需要特定模具和原料。
“不过,”陈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虽然我做不出子弹,但我或许……可以做生产子弹用的手工机械。”
“什么?”张贤约一时没反应过来,“手工机械?生产子弹?”
“对。”陈远解释道,脑中快速组织着语言,结合前世在网络上零星看过的、关于巴铁边境地区手工复装子弹,以及一些早期简陋子弹生产作坊的资料。
“完整的子弹生产线我没有。但如果是小规模的、利用回收的旧弹壳,进行清洗、整形、重新装填发射药、压入新弹头、安装底火……这一套工序,其实可以分解成一个个相对简单的手工步骤。每一道步骤,都可以用专门设计的、人力驱动的小型机械来完成。”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比如,冲压修整变形弹壳口的小台钳和冲头,定量灌注火药用的小型杠杆式计量勺和漏斗,将弹头压入弹壳的手动螺旋压力机,还有安装底火用的专用底火座和压帽器……这些工具,结构都不算太复杂,核心是精度和耐用。只要材料够好,加工精细,就能大大提升复装子弹的效率、一致性和安全性,比完全靠手工拿榔头、锥子敲要强得多,也安全得多。”
张贤约听得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带兵打仗,太知道子弹的宝贵了!
部队经常冒着生命危险收集战场的废旧弹壳,就是因为那是可以复装的宝贝!
但以往复装,全靠经验丰富的老兵手工一点点弄,效率极低,质量参差不齐,还容易出危险。
如果……如果真的能有一套专门用于复装子弹的、可靠的手工工具和简易机械,那对部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旧弹壳可以更快、更安全地变成能重新上战场的子弹!意味着战士们的子弹袋能稍微鼓起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