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节

    那驿丞在门口与人闲聊,说城北官道上来了队人马,打着春申君的旗号,径直去了礼部衙门。

    屈平心中莫名一紧,当即派人去打探。

    派去的人回来时面色古怪,带回了一份誊抄的文书副本。

    屈平接过副本,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是一份云中郡交割协议。

    不但已经签订,若按上面所说,甚至已经完成了交割。

    屈平愣在原地,随后面色红温,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猛地将文书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哐当跳起。

    “熊烈!他疯了不成!”

    景昭武闻声从隔壁赶来,捡起文书逐行看完,脸色也青了。

    “互市设在关外……”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好一个关外。云中郡如今已归了汉国,这关内关外还有什么区别!”

    屈平没有答话。

    他跌坐在椅中,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李儒前几日忽然松口,将互市从关内改到关外。我当他失了计较,还暗自得意了好几日。到头来……”

    他惨笑一声,“我才是那个被耍的。”

    景昭武怒道:“此事必须重议!”

    “重议?”

    屈平闻言微微一滞,但随后又摇了摇头:“国书已签,面圣已毕,我连给主上报功的信都发出去了。”

    “这时候重议,怎么向君上解释?况且对方若是咬着这点不放,之前议好的那些,难道一并作废?”

    景昭武张了张嘴,终究没能接上话。

    屈平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阴鸷,

    “错不在我等。此番议和,互市与俘虏赎还诸事,我等已尽力周旋。”

    “只能怪春申君熊烈,擅启边衅在前,私割封地在后,他必须给君上一个交代!”

    ……

    建武元年,正月二十四。

    天还没亮透,王祯的马车已出了玉京南门。

    同行的人不少,除了从门下省调来的那位姓海的同僚外,还有十来名工部匠师,及百余护卫。

    王祯坐在最前头的马车里,翻着连夜调来的卷宗,越看眉头越紧。

    沂水堤,前朝永和年间所筑,距今三十七年。

    最近一次修缮是五年前,还不是大修,只补了堤面,底板压根没动过。

    他忍不住掀开车帘,对车夫道:“再快些。”

    车夫应了一声,马鞭甩出脆响。

    王祯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心中暗自盘算。

    加固堤坝,最要紧的便是底板。

    堤面破损尚可应付,底板一旦出问题,整个堤身便是外强中干,洪水一泡,说垮就垮。

    但修底板,工序复杂。

    得先筑围堰、抽水、清淤,再以糯米灰浆浇筑缝隙,一层一层往上补,得花费不少时间。

    可眼下春汛不等人。

    陛下只给了预警,没说具体时候,这让王祯心里总是安稳不下。

    从玉京到江安郡,最快七日;从江安郡再到平利县,又得两日。

    这段光景,他能做的只有赶路。

    ‘希望当地的地方官,能把朝廷的预警当回事吧。’

    王祯心中微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