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堤坝近十年来,只修缮过两次。”
“最近的一次,还是五年前。”
“三十年……”
周世安盯着那张舆图,目光沿着沂水的河道,往下游缓缓移动。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来,“这条沂水,流经哪些县?”
王祯与高拱对视一眼。
王祯的手指,顺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河道,一点一点往下划:
“沂水发源于永州西北山地,是江安郡内最大的水系,流经平利、上庸、石泉……直至江安郡城。”
他的手指每点一处,语气便沉一分,“可以说,江安郡全郡九县,有七县都在这条河的流域之内。”
“而平利县,”
王祯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道:“正好位于沂水最上游。”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舆图前俯身细看。
但越看,脸色越发难看。
“也就是说,这道堤坝若是垮了,淹的很可能不止平利一县?”
周世安起身,声音里压着一股惊意。
“是的。”
王祯的声音有些发干,“沂水堤一旦崩塌,洪水会顺着谷地一路往下游灌。”
“沂水流域之内的七县,外加沿岸的村落,都有可能被洪水波及!”
高拱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沉重:“陛下,臣方才查黄册时,顺手核实了一遍。”
“这七县加上沿岸村镇,在册人丁近十万户!”
十万户,近五十万人!
刹那间,殿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陛下。”
王祯忽然整了整衣冠,退后两步,郑重跪倒在地:“陛下,马上就是春汛时节了。”
“沂水堤年久失修,又有陛下梦兆警示,十有八九要出事。”
“臣想请旨亲自走一趟,赶往平利县实地勘验,看能不能赶在汛期之前,加固稳住这道堤坝。”
他伏下身去,额头触地:“只是永州距玉京路途遥远,臣怕未必来得及。但臣定当竭尽全力。”
周世安沉吟片刻,开口道:“准。”
“再从门下省挑一人,双旨同差。你二人持敕同去,即刻动身,沿途驿站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臣领旨。”王祯叩首起身。
周世安转向李儒:“即刻拟旨行文,给永州刺史及江安郡守,六百里加急。”
“让他们赶在王卿抵达之前,做好加固堤坝的物资筹备、民夫征调等准备工作,不得有误。”
“臣明白。”李儒当即应下。
“还有。”
周世安的目光又转向伍子胥,“兵部要做两手准备。”
“若是堤坝最终没能保住,洪水一旦漫灌,九县灾民遍地,必生乱象。”
伍子胥神色一凛:“陛下的意思是?”
“调一支兵马南下,就近驻扎在江安郡附近待命。一旦事态失控,即刻介入,维持秩序、赈济灾民。”
周世安一字一顿,“若有官吏渎职、豪强囤积居奇,或是有人趁机作乱、哄抢粮食物资……”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格杀勿论!”
“臣领旨。”伍子胥抱拳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