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动不得。真正能由朝廷调配使用的,仅有六七十万贯。”
周世安扫过清单,眉头越锁越紧。
他如今麾下只有四万大军,日后肯定是要整编降卒、扩充兵力的。
再加上战事刚结,犒赏、抚恤、伤员安置……
每一项都是巨额开销。
这点钱,根本撑不起接下来的用度。
他合上清单,语气带着一丝怒意:“朝廷年年征收重税,南方百姓不正是因此才反的。如此搜刮天下民脂民膏,钱都去了哪里?”
“属下问过守库的老吏。”
李儒低声回道:“据其所言,这些年战乱不休,军费开支巨大;”
“再加上宫中奢靡无度,内帑常年透支国库银两,早已入不敷出。”
“还有一点便是,京中勋贵、文武权臣,常年以各种名目向国库借支银两,少则数万贯,多则数十万贯。”
“账册上一笔笔记得清楚,却从未有人归还。日积月累下来,国库便被掏空至此。”
晚风萧瑟,掠过寂静的宫道。
周世安捏着手中卷宗,望着夜色里的皇宫殿宇,忽然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想来这些权贵豪门的私宅里,金银都堆成山了吧?”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让李儒心头一禀。
“传令。明日卯时,太极殿大朝。”
“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一律入朝,不得缺席。”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雷霆威势:“谁若敢告病、推诿,就让吕布带兵去请!”
李儒闻言,心下了然。
不等他开口,周世安又继续道:“还有,尽快备好国库亏空、官员借支的卷宗账册。”
“我要让这群蛀虫,把这些年吞下去,一毫不少地全吐出来!”
“是!”
第二百三十八章当庭勘贪,立规追赃
翌日卯时,钟鸣宫阙,百官入朝。
太极殿内烛火通明,文武分列丹墀两侧。
由于还没称帝,周世安并未去坐那张龙椅,在御阶左侧另设了一榻。
待坐定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殿中百官。
殿内,朝服朱紫相间,冠冕井然。
乍一看,与平日朝会没什么两样。
但若是细瞧便能发现,队列中空着不少位置。
对此,周世安并不意外。
昨夜城破之后,时局混乱,难免有些伤亡。
除此之外,南吴毕竟传了三世,多少也有几个忠臣孝子。
他将目光从空位上收回,淡淡道:“昨夜殉国的几位,以原职旧例厚葬,优抚其家眷。”
殿内众人闻言,心中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新主对殉节旧臣尚且如此,对活人总不至于赶尽杀绝。
然而,周世安又补下一句:“昨夜殉节是忠臣,当得起这份身后哀荣。今日之后再自尽的,就是畏罪了。”
群臣闻言,刚松出去的气,又被生生噎了回去。
他没有再废话,开门见山:“去岁税赋入库一千二百万贯,而今左藏库中能动用的银钱,不足七十万贯。”
“缺口这么大,钱去了哪里,想必诸公比我更清楚。”
说罢,周世安抬了抬下巴:“伯渊,念。”
崔浩翻开账册,声音不疾不徐。
昨夜大军入城之后,他与李儒带着几个书吏,在户部库房熬了一宿。
才把堆积如山的借支账册,逐一理清调出,按衙门、按品级、按数额重新誊录整理。
哪些是明借暗贪,哪些是挪东补西,都标得清清楚楚。
一通罗列之下,工部右侍郎孙伯安率先撑不住,踉跄出列,跪倒在地,报了个数目:六万贯。
崔浩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孙侍郎报的六万贯,只是从国库借支的数目。”
“去年江堤修缮,朝廷拨款了三十万贯,到河工手里就只剩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