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节
饷,动不得。真正能由朝廷调配使用的,仅有六七十万贯。”

    周世安扫过清单,眉头越锁越紧。

    他如今麾下只有四万大军,日后肯定是要整编降卒、扩充兵力的。

    再加上战事刚结,犒赏、抚恤、伤员安置……

    每一项都是巨额开销。

    这点钱,根本撑不起接下来的用度。

    他合上清单,语气带着一丝怒意:“朝廷年年征收重税,南方百姓不正是因此才反的。如此搜刮天下民脂民膏,钱都去了哪里?”

    “属下问过守库的老吏。”

    李儒低声回道:“据其所言,这些年战乱不休,军费开支巨大;”

    “再加上宫中奢靡无度,内帑常年透支国库银两,早已入不敷出。”

    “还有一点便是,京中勋贵、文武权臣,常年以各种名目向国库借支银两,少则数万贯,多则数十万贯。”

    “账册上一笔笔记得清楚,却从未有人归还。日积月累下来,国库便被掏空至此。”

    晚风萧瑟,掠过寂静的宫道。

    周世安捏着手中卷宗,望着夜色里的皇宫殿宇,忽然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想来这些权贵豪门的私宅里,金银都堆成山了吧?”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让李儒心头一禀。

    “传令。明日卯时,太极殿大朝。”

    “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一律入朝,不得缺席。”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雷霆威势:“谁若敢告病、推诿,就让吕布带兵去请!”

    李儒闻言,心下了然。

    不等他开口,周世安又继续道:“还有,尽快备好国库亏空、官员借支的卷宗账册。”

    “我要让这群蛀虫,把这些年吞下去,一毫不少地全吐出来!”

    “是!”

    

    第二百三十八章当庭勘贪,立规追赃

    翌日卯时,钟鸣宫阙,百官入朝。

    太极殿内烛火通明,文武分列丹墀两侧。

    由于还没称帝,周世安并未去坐那张龙椅,在御阶左侧另设了一榻。

    待坐定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殿中百官。

    殿内,朝服朱紫相间,冠冕井然。

    乍一看,与平日朝会没什么两样。

    但若是细瞧便能发现,队列中空着不少位置。

    对此,周世安并不意外。

    昨夜城破之后,时局混乱,难免有些伤亡。

    除此之外,南吴毕竟传了三世,多少也有几个忠臣孝子。

    他将目光从空位上收回,淡淡道:“昨夜殉国的几位,以原职旧例厚葬,优抚其家眷。”

    殿内众人闻言,心中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新主对殉节旧臣尚且如此,对活人总不至于赶尽杀绝。

    然而,周世安又补下一句:“昨夜殉节是忠臣,当得起这份身后哀荣。今日之后再自尽的,就是畏罪了。”

    群臣闻言,刚松出去的气,又被生生噎了回去。

    他没有再废话,开门见山:“去岁税赋入库一千二百万贯,而今左藏库中能动用的银钱,不足七十万贯。”

    “缺口这么大,钱去了哪里,想必诸公比我更清楚。”

    说罢,周世安抬了抬下巴:“伯渊,念。”

    崔浩翻开账册,声音不疾不徐。

    昨夜大军入城之后,他与李儒带着几个书吏,在户部库房熬了一宿。

    才把堆积如山的借支账册,逐一理清调出,按衙门、按品级、按数额重新誊录整理。

    哪些是明借暗贪,哪些是挪东补西,都标得清清楚楚。

    一通罗列之下,工部右侍郎孙伯安率先撑不住,踉跄出列,跪倒在地,报了个数目:六万贯。

    崔浩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孙侍郎报的六万贯,只是从国库借支的数目。”

    “去年江堤修缮,朝廷拨款了三十万贯,到河工手里就只剩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