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加速。
他将马槊高高举过头顶,槊刃之上真气轰然暴涨,迎着这道凌厉枪虹狠狠劈落。
轰!!
这一次碰撞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狂暴的气浪席卷十余丈范围,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飞。
两匹战马同时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各自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
何通只觉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强行咽了回去。
整条右臂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体内真气已然紊乱枯竭。
高昂不过身形微微一晃,虎目之中的战意反倒越发浓烈。
“好枪法,好力道!”
他朗声大笑,随即冷声道,“可惜,还不够!”
话音未落,乌骓马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再度迅猛欺身而上。
何通瞳孔骤然收缩,此刻他旧力耗尽,新力尚未凝聚,已然没有多余的力气抽枪回防。
噗嗤一声轻响,槊尖轻易穿透甲胄,深深刺入他的肋下数寸。
何通浑身猛地一颤,低头望着胸前透出的槊杆,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涌上来的血沫却死死堵住了喉咙,连半个字都无法吐出。
高昂手腕猛地一抖,直接将何通挑离马背,重重摔落在泥泞的战场之上。
他再也没有多看地上垂死挣扎的何通一眼,策马直奔江州军中军而去。
马槊高高抡起,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那杆两丈余高的帅旗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细的旗杆应声而断。
旗面带着呼啸声轰然坠地,重重砸进泥土之中,溅起一蓬漫天黄尘。
从单骑冲阵,到斩将夺旗,同样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
槐里城头,守将张文玉紧紧扶着冰冷的墙垛,脸色惨白如死灰。
城下数里之外,官道两侧的麦茬田早已化作一片惨烈的修罗场。
永州军的帅旗已然倒下,江州军的帅旗紧随其后倾覆。
两路近两万勤王联军,甚至没能摸到槐里城的城门,便被那支黑压压的铁流彻底碾成齑粉。
从两军正式接战,到全线彻底崩溃,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将军,要不要……”
身旁校尉的声音止不住发颤,眼神之中满是深深的惶恐。
早在开战之前,槐里城便已经收到了对方的檄文。
彼时大军尚未压境,张文玉心中始终抱着一丝侥幸。
认为城中尚有五千守军,依托坚固的城墙地利,未必不能守住防线,坚持到朝廷援军抵达。
可眼前残酷的现实,彻底撕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这不是寻常作乱的贼寇,更不是流民拼凑而成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
张文玉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从岷山前线传回的传闻。
传言这支兵马有天命相助,苍天降下雷霆劈碎中军大旗,就连大军的主帅,都被天雷当场劈死。
彼时,他只当这是败军之将,推卸战败责任的托词。
可如今,亲眼目睹这般所向披靡的战力,却不由自主地信了三分。
若非真的天命所归,世间怎会有如此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
城下,兵马已然重新完成整队。
一员白袍将领策马缓缓出阵,提戟勒马,抬眼望向城头。
那目光看似平静如水,却让城头上所有人的后背,都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张文玉身旁的一众校尉,此刻纷纷转头望向他,眼神之中满是惊惶。
没有人愿意白白送死,尤其是在这种明知不敌的情况。
张文玉喉结滚动,沉默许久,终于艰难吐出几个字:
“开城门。”
第二百二十八章北援难下,社稷倾颓
槐里城门洞开的那一刻,张文玉跪在道左,额头紧贴冰冷的泥土。
他身后,五千守军已卸甲弃兵,黑压压跪了一片。
这座京畿正南、囤积粮储的重镇,竟未折一兵,未放一箭,就此易主。
周世安勒马入城,目光掠过满地降兵,并未半分停留,径直落向城中巍峨的常平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