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如此,每一戟挥出都如同铁锤砸入泥墙,当者立碎。
他根本不管两翼,不管身后,只是闷头往前,冲向中军大旗。
不过一人一骑,竟硬生生将永州军前阵撕开一道可怖缺口。
寻常士卒见此凶煞,无不心生怯意,纷纷避让,无人敢上前阻拦。
陆言在大旗下,看得心惊肉跳,连连喝令左右亲卫上前围堵。
可还没等亲卫们围上去,吕布便已冲进中军,杀到了近前!
“弓箭手!”
陆言嘶声喊道:“射马!快射马!”
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朝吕布倾泻而去。
后者却不闪不避,将长戟舞得密不透风,箭矢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偶有漏网之鱼钉在甲胄上,也入肉不深,反倒激起了其凶性。
“挡我者,死!”
吕布猛夹马腹,枣红马吃痛长嘶,四蹄腾空而起,竟自最后一排盾兵头顶一跃而过。
破敌!
落地时,马蹄踏翻两名弓弩手,在惨叫声中,直扑中军大旗。
陆言骇的面无人色。
能做到一州的二把手,他自然也是有武艺在身的,而且还不低,有着气关中境的修为。
只不过毕竟是文官出身,久不历阵战。
眼见那尊黑甲凶神,已冲到二十步外,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连拔剑的动作,都比平日慢了半拍。
“拦住他!”
他一面下令,一面催动体内真气,佩剑铮然出鞘,剑身白芒暴涨。
左右亲卫硬着头皮冲杀上前,却被吕布长戟一扫,尽数翻飞出去。
枣红马四蹄踏地,溅起混着血沫的泥土,转瞬便冲到陆言马前。
陆言牙关一咬,挺剑正面迎击。
铛!
剑戟相交,火星迸溅。
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顺着剑身席卷而来,陆言身形一晃,险些被震落马下,心头骇然。
对方分明未破气关,这一击全凭蛮力与气血,竟比他灌注真气的剑势,还要势大力沉!
吕布“咦”了一声,似乎没料到文官能接下他一戟。
不愧是有武道的世界,他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兴味。
心念电转间,第二戟已紧跟着劈落。
这一戟,比方才更沉更猛,裹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直取陆言面门。
陆言不敢再硬接,拨马侧身闪避,剑走轻灵,反手刺向吕布肋下。
这一剑时机拿捏得颇准,攻敌所必救,算是临阵的超常发挥了。
然而,吕布戟势不变,只是微微侧身,便避过了这一剑。
下一瞬,戟刃不知何时,已斩向对方面门!
双方的阵战经验差距太大,若是同一修为,陆言早就被斩于马下了。
陆言靠着护体真气,硬扛了这一击,不敢再行冒险之举,剑势化守势做以格挡。
铛!铛!铛!
接连三戟,一戟重过一戟。
陆言每接一戟便后退数步,胯下马儿被震得连连悲嘶,马蹄在泥土里踩出深深的凹痕。
他的剑法本就不以力取胜,正面对上这等蛮横至极的打法,所有招式都被压得施展不开。
第四戟落下时,陆言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整条手臂都麻了大半。
恰在此时,吕布陡然变招。
长戟正面劈落,行至半途骤然改势,侧刃划出一道刁钻弧线,斜斩而下。
陆言瞳孔骤缩,欲要回剑格挡,思绪终究慢了出手一瞬。
噗嗤!
戟刃自剑势缝隙切入,正中右前胸。
连续硬撼之下,护体真气已然溃散,甲胄应声撕裂,鲜血汹涌而出。
陆言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力震飞,重重摔落,佩剑脱手飞出数尺开外。
吕布岂会错失良机,长戟如龙,紧随而至。
“死!”
第二百二十六章斩将夺旗,勇烈争功
这一次,没有护体真气相护,长戟骤然破甲,深深刺入陆言胸腔。
陆言浑身剧震,垂首望着胸前透出的戟刃,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鲜血自口角溢出,顺着下颌淌入打理齐整的长髯,转瞬浸染一片赤红。
方圆数十步,刹那死寂。
近身亲兵看得一清二楚,原本欲上前救主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
不知是谁先脱手弃械,兵刃坠地的脆响,惊醒了所有人。
亲兵当即转身奔逃,恐慌如涟漪般层层荡开,迅速席卷整支永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