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如此识趣,周世安也没太过为难。
命人收缴了官仓与县库的存粮后,让大军在城外扎营,休整了一日。
当夜,伍子胥入帐献策。
“主公,安远望风而降,是个好兆头。但接下来的路,还需再加一把火。”
他取出一份文书,上面罗列了几条:“臣以为,传檄时可在文书上多加几句,将归附时限与待遇挂钩。”
“一到便降者,大军不入城,只收缴粮仓府库;”
“抵抗后再降者,城破之后,所有有品级的官吏皆斩!”
“负隅顽抗者,阖城官吏豪绅,无论品级,一个不留!”
周世安阅罢,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不过最好能选出一人作为表率,就今日归降的那个吧。”
次日,安远韩县令便得了个“随军参赞”的虚衔,并无实权,但被带在军中,好吃好喝地供着。
每到一处新城,伍子胥便让他现身说法,将周世安麾下的军纪、安民政策,好生宣扬一番。
这一招的效果出奇地好。
关中腹地承平日久,各县守军大多是地方团练,充其量不过千把人,哪见过四万大军压境的阵仗?
又有檄文列出的规矩在先,外加韩县令这活生生的榜样,投降可保性命无虞。
大多数人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便烟消云散了。
从安远往东,官道沿着渭水支流蜿蜒而行,沿途经过的县城有七八个,但其选择都与安远大同小异。
当然,也偶尔有硬骨头,打算宁死不降。
不过没等大军摆开阵势,其麾下兵卒便主动打开了城门。
一旦抵抗,就算后续投降也斩!
这一条,像一把悬在各县官吏头顶的利剑,使其不战自溃。
不过,战事方面确实顺利,但粮草的问题,却比预想中更棘手。
秋赋是从六月开始征收的,而眼下已近八月底,县城这一级的粮秣,大多已解送至郡城。
沿途各县的官仓虽敞开供应,但存粮并不多。
大军每日人吃马嚼,一日的消耗便是一个骇人的数目。
军需官每日呈上的账册上,存粮的数字一天比一天触目惊心。
好在槐里就在前方了。
据先前望风而降的官吏交代,槐里是永州等地,通向关中的重要交通枢纽,也是京畿正南最大的产粮地。
按朝廷制度,南方诸州的秋赋新粮,此刻正该陆续运抵槐里的常平仓内,还没来得及往京师解送。
只要能拿下槐里,大军便不必再为粮草发愁了。
然而,就在大军距槐里尚有小半日路程时,在前方探路的夜不收,却带回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报!”
一骑快马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起一溜黄尘。
马上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急声禀道:“禀主公!槐里东南方向三十里外,发现大队官军,约两万之众,正沿官道向槐里方向行进!”
周世安闻言,勒住缰绳问道:“两万?哪来的?打的是什么旗号?”
南吴各州各军的旗号都略有不同,夜不收这种做情报工作的,自是事先了解过。
那斥候顿了顿,抱拳答道:“一半打的是永州军的旗号,还有一部分是江州那边的旗号。”
“观其行军队列,行伍尚算齐整,但速度拖沓,后方的辎重队伍拉得很长,不像急于赶路的样子。”
“永州?江州?”
周世安略一沉吟,抬手示意大军暂驻,随即翻身下马,召诸将商议。
不多时,伍子胥铺开舆图,崔浩在一旁将斥候禀报的位置标出。
待众人都围拢过来,周世安开口道:“槐里城外三十里,永州和江州的两路兵马正在行军,诸位怎么看?”
第二百二十四章诸将定策,半道截击
崔浩率先开口道:“主公,这支兵马此时出现在槐里附近,又打着官军旗号,十有八九是北上勤王的援军。”
“勤王?”高昂眉头一皱。
“不错。”
崔浩语气笃定,“大军覆没的消息传到玉京,少说也有半个月了。”
“南吴朝廷眼下能调动的兵马不多,向诸州发出勤王诏令,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周世安闻言,眉头微皱,目光落在舆图上,下意识开口道:“江州和海州前往关中,不是走水路更快吗?”
薛仁贵目光在舆图上扫视片刻,接过话头,沉声道:“主公,此事不难推断。”
“永州军前不久,刚在斜阳关损兵折将,刘章玉带回去的残兵不足半数,士气至今未复。”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永州的位置:“可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