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可抵京畿。”
木筹在西南一线点了点,随即移向东侧:“其二为正南远道,经槐里、渡茂陵,迂回至玉京正南防线。此路迂曲,较近道多三五日行程。”
“西南路近,正南路远,按理当走近道,不过眼下有一难题。”
说到这,崔浩敛了神色,转向身侧的周世安,拱手道:“主公。西南路近,正南路远,常理当择捷径。”
“然臣这几日,与杜郡丞仔细核算过。”
“目下府库中,可供大军远征的存粮,满打满算只够半月之需。若不能沿途取粮,半月之后,军心必乱。”
言罢,他再度引筹点向西南诸县:“臣自沈主簿处得知,扶风、武功一线,连年遭逢兵戈,陈广胜部就与官军屡战于此。”
“境内常平仓粮储,早被各方轮番征调,十空其九。即便有余粮留存,亦杯水车薪,难供大军耗用。”
帐中诸将闻言,神色各异。
打仗他们不怕,但没粮,谁都撑不住。
崔浩木筹一转,笃定落于正南沿线。
“反倒是正南一路,槐里、茂陵等地处京畿腹心,这两年未遭兵燹。”
“更关键的是,眼下正是秋赋时节。”
崔浩解释道:“按吴制,各州郡秋赋,须在九月底解送京师。”
“眼下八月未尽,槐里、茂陵皆是转运中枢,此刻仓中必定堆满了新粮,还没来得及往京中起运。”
“若能拿下这几处,想来大军粮草便可无忧。”
话音落下,厅中安静了片刻,众人皆陷入沉思。
片刻后,高昂率先开口,目光在沙盘上巡睃片刻,沉声道:“正南一路虽远,但有粮可因,确是稳妥之选。”
“只是兵贵神速,若我军舍近求远,多走这三五日路程,会不会给了朝廷喘息之机?”
“玉京毕竟是国都,城高池深,若对方察觉动静后调集援军、加固城防,我军抵达后怕是要打一场硬仗。”
此言一出,左右数名将领微微颔首,显然是认可此理。
不过,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伍子胥捋须开口道:“话虽如此,但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粮草不足,军心难稳。”
“依我看,还是走西南的好。稳扎稳打,就算届时没能拿下玉京,也可从容退走。
高昂皱了皱眉,却没反驳,对方说的没错。
他虽性烈如火,却也不是听不进道理的人。
主位之上,周世安静听众人议论,没有急着开口。
他的目光在沙盘上缓缓扫过,心头暗自思索。
良久,他抬了抬手。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稳妥起见,还是走正南。”
周世安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
见主君发话,众将自是不再言语。
周世安环视诸将,继续道:“不过,兵贵神速也是正理。”
“传我将令,各营整甲秣马、清点辎重粮草。三日之后,全军北征!”
“遵命!”
众将齐声应诺,甲叶铿锵碰撞,威势赫赫。
……
三日后,岷山郡城外。
天色未明,晓雾弥漫,但大军已然列阵肃立,军容严整。
这段时间,在周世安催促之下,又历经了一轮扩军。
眼下其麾下的兵马数量,已经来到了四万出头。
放眼望去,刀盾林立如铜墙,枪戟森然如密林。
新卒虽尚显生疏,却身姿挺拔、阵列规整;
百战老兵更是气息沉凝,周身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震慑全场。
晨雾尚未散尽,校场边的老槐树在雾中若隐若现。
枝头的宿鸦,被这阵列中隐约透出的杀气,惊得不安地扑着翅膀。
周世安按剑登台。
今日他着了一身玄甲,身形巍峨,腰悬长剑,沉凝大气。
登上点将台的那一刻,恰逢破晓时分。
晨雾被日光撕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光辉从天际倾泻而下,正落在玄甲上,漾起一层淡淡的赤金流光。
台下四万将士,目光同时聚在其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