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恶臭熏得人阵阵作呕。
收殓持续了整整三日。
自己人的尸首先行拣出,逐一辨认,统一安葬;
官军的则直接在城外堆成小山,浇上火油,就地焚烧。
当然,这些事不需要周世安去操心,自有薛仁贵等将领去安排。
眼下压在他案头的,是一桩更棘手的事情。
如何处置俘虏。
经此一役,俘获的官军战兵多达四万余人,其中大半都是边军,禁军只占了不到三成。
由于人数太多,只能先将他们关押在自己修建的营寨里,人挤人地塞着,每日两顿稀粥,维持不死即可。
“方案不错,但眼下就整编,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周世安看着薛仁贵呈上来的处置条陈,稍作思索道:“这样吧,将这些人先送去辅兵营磨一磨性子。”
“等过些时日,能看出一些端倪,再从中选出合适的那部分,整编入军。”
所谓“磨”,便是干活。
城墙在连日攻防中受损不轻,城外的壕沟与护城河也需重新清理,这些工事正缺人手,让俘虏去干正合适。
但数万降卒,不可能永远圈着当苦力。
哪怕不用给工钱,每日消耗的粮草也不是小数目。
等到活干得差不多了,便可从中挑选一部分可用之人,编入军中。
当然,如何挑、何时编,这些还需从长计议。
……
除了俘虏问题外,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夺取子午关。
这座关隘是汉州北面的门户,也是关中通往汉州的咽喉。
此番朝廷大军南下,便是从此关出兵。
如今大军虽已覆灭,关中的守军却仍在。
据溃兵交代,韩戎留了约两千人马驻守,加上原有的三千守军,子午关眼下预计共有五千兵马驻守。
这个数,说多其实不多,但若是配上关口,还真不好办。
子午关周世安亲眼见过,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正面强攻,就算全军压上,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下。
况且,如今血战刚歇,若要立马再打一场高强度的攻坚,就算有兵种卡加持,士卒们也未必能撑得住。
偏厅内,正当周世安沉思之际,突然听见了李儒的声音。
只见他快步从门外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的文士。
那人衣着还算得体,但胳膊上却绑了一圈白布,这是作为俘虏的标记。
显然,此人是刚从辅兵营里提出来的。
他面色有些苍白,神色倒还算镇定,进门便长揖到地:“罪人沈鹤,拜见将军。”
李儒在旁解释道:“主公,此人原是韩戎帐下随军主簿,永州人氏,读过书,通文墨。”
“大军溃散时被俘,这几日在辅兵营里修城墙。今日托监工的士卒带话,说有一计愿献于主公。”
“我与他谈了片刻,觉得可行,便带他来见主公。”
“哦?”
周世安搁下笔,目光落在沈鹤身上。
随军主簿,在官军中也算有品级的文职了。
被俘之后,没有像禁军一样暗中串联,也没有像边军一样沉默认命,而是主动托人带话,寻求破局之机。
说明此人脑子活络,且是个识时务的。
“沈鹤是吧?”
他当即开口道:“你有何计,说来听听。”
沈鹤抬起头,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上:“将军可是在思虑子午关之事?”
周世安眉梢微挑,随即又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