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而起,裹挟着刺鼻的焦臭气味,在城门前弥漫开来。
推冲车的力士们,被火焰与浓烟逼得连连后退。
有几人衣甲上溅了桐油,火苗顺着袍角窜上去,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火势越烧越旺,冲车顶盖终于被烧穿,火焰从裂缝中钻入,引燃内部木架与绳索。
支撑巨木的横梁被烧得噼啪作响,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整根巨木轰然坠地,砸翻了几个来不及逃远的力士。
这架冲车,就此废了。
然而就在这时,云梯到了。
火油数量有限,对付云梯无法像对付冲车那样直接火攻。
且永州工匠手艺着实不差。
这几架云梯用料扎实,梯身粗如海碗,铁件铆合得严丝合缝,滚木檑石砸上去不过稍稍变形。
顶端那几对铁钩又粗又长,一旦咬住垛口,任凭守军用长矛如何撬顶都纹丝不动。
四架云梯几乎同时搭上城头,铁钩咬死垛口的声响沉闷刺耳,如同巨兽的利齿嵌入了城墙。
梯下的永州兵早已蓄势待发,盾牌手在前,刀斧手紧随,一队接一队地沿梯而上,脚步踏在梯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程不识等的就是这一刻。
“放!”
垛口后的士卒两人一组,将碗口粗、丈余长的滚木抬起,对准云梯上攀爬的敌兵,松手推下。
滚木沿着云梯坡面轰然滚落,第一根砸在最前面那名盾兵的盾面上。
那人连盾带人向后仰倒,又砸翻了身后两名同袍。
第一百九十六章斜阳血战,天命挽危
三人惨叫着从梯上坠落,摔在城根下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第二根滚木紧随而至,这次没有盾牌格挡,径直碾过一排攀爬的士卒。
骨裂声混着惨叫在梯身上炸开,四五个人如串珠般被齐齐砸落。
与此同时,檑石也接连坠下。
檑石比滚木更沉,也更精准。
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从垛口推下,正中一名刚攀上梯顶的队正。
那人刚从盾牌后探出头来,正欲挥刀跃上城头,迎面便被檑石砸了个正着。
头盔应声凹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从梯顶跌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砸在下方尸堆上,再无声息。
又一块檑石砸在云梯中段,将正在攀爬的三名士卒齐齐砸翻。
骨裂声与惨叫声混杂一处,在喧嚣的战场上竟清晰可闻。
偶尔有几个身手矫健的幸运儿,侥幸躲过几波滚石,翻过垛口跳上城头。
可迎接他们的,不是孤军突入的缺口,而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刀枪。
随着时间推移,云梯上鲜血横流,后续士卒攀爬时脚下不住打滑,进攻方的士气越来越低。
到最后,任督战队如何打骂,许多人都待在原地,踌躇不前。
刘章玉望见这一幕,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第一波攻势,就此停歇。
然而这一仗远未结束。
未时,永州兵马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刘章玉调整了打法,不再一次性投入千余人,而是分成小队轮番上阵,试图以佯攻骚扰使守军疲于奔命。
奈何斜阳关布防周全,不是大队人马压上,根本冲不到城头,反倒平白增添了许多伤亡。
与此同时,云梯与冲车等攻城器械的损耗也日渐加剧。
战斗逐渐陷入僵持。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刘章玉的攻势日夜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