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空白。
“快,快去传军医!”
“把城门堵死!所有沙袋都搬过来!”
“派人去城头盯着,若有敌军靠近,即刻擂鼓示警!”
韩靖连声下令,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
他不是没打过仗,可主副帅同时重伤昏迷,这等局面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军医很快赶到,蹲在吴培公身旁查验伤势,脸色越来越凝重。
“如何?”韩靖急忙问道。
“箭创极深,伤及肺腑,加之失血过多,能救回来的希望……比较渺茫。”
韩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下意识看向孙侗,想问问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见对方同样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两个能拿主意的人,一个都醒不了。
韩靖狠狠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城中尚有数千守军,粮草还算充足,只要能撑上一段时间,等各路偏师回援,便能稳住局面。
对,先守住城。
守住城就还有机会。
正当他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时,城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号角声。
韩靖心头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头。
晨雾已散了大半。
视野尽头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已立起了数面旗帜。
旗帜之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正鱼贯而出。
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居中,弓弩手分列两翼,队列严整,步伐稳健,沿着官道朝青石口方向滚滚涌来。
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韩靖不由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
“擂鼓!”
回过神来的他嘶声厉吼,声音在城头上炸开,“全军上城!快!”
周围的守军方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向各自的位置。
第一百九十一章势如破竹
旷野之上,薛仁贵麾下大军尽数压境而来。
城头官军慌忙奔上垛口御敌,人人面色紧绷,心神惶然,目光却皆不由自主瞥向城墙几处残破缺口。
那是昨日青石口城破时,投石机留下的杰作。
最大的一道豁口宽逾三丈,碎石瓦砾堆了半人高。
吴培公急于追击贼军残部,只来得及用沙袋和木栅草草填补。
守将韩靖站在城楼上,手心全是冷汗。
他凝神遥望城外那道滚滚逼近的黑色洪流,心中暗自强定心神,暗自宽慰城北城垣尚且完好,敌军远道奔袭,未必洞悉其余三面城防虚实。
只需抵住首轮猛攻,静待后方援军驰援,尚且尚有一线生机。
可城下大军行进之势,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所有念想。
浩浩荡荡人马沿途自然分兵数路,刻意绕开稳固北城,直扑城墙各处破损豁口。
青石口沦陷的原因,薛仁贵已从李长庚口中得知,自然是知晓这点。
转瞬之间,先登死士列阵而出,三千弩手分列六排,强弩平举,寒矢如林,朝着城头轮番倾泻箭雨,漫天箭矢压得垛口守军抬不起分毫头颅。
高昂一骑当先,直冲正中最大豁口。
手中马槊裹挟千钧巨力,轰然劈向拦路木栅,木屑碎木四下飞迸。
他一声暴喝,策马踏过瓦砾废墟,身后五百精锐铁骑紧随而入,铁蹄踏踏震彻街巷,声势骇人。
几乎同一时刻,马超统领左路骑军亦自豁口杀入城关。
紧随其后,高顺陷阵营、各路精锐相继入城。
失去了城墙的依托,两侧守军便如摆设,根本拦不住大军长驱直入。
城中残余守军仓促聚兵巷战,却难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