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
“一共战死一百二十三人,伤者四百余。”
马超顿了顿,“山路难行,冻伤者比战伤更多。”
周世安默然片刻,点了点头:“伤者好生安置,冻伤致残的,按阵亡抚恤的一半发给。”
“你回头拟个名单上来。”
“是。”
马超抱拳应道,随即话锋一转,“主公,这些降俘如何处置?”
“先见一见那些头人再说。”
周世安说着,转身往城楼下走,“走吧,把人带到郡守府来。”
“是。”
马超应声,抱拳领命而去。
……
一个时辰后,郡守府衙的偏厅里,重新燃起了炭火。
周世安端坐主位,手边搁着一盏刚续上的热茶,杯沿袅袅升着水汽。
他换了一身玄色深衣,腰间只系一条素色绶带,未佩刀剑,看上去像是个坐堂理事的文官。
堂下两侧,李儒、马超分立左右。
除开两人外,还有李元辅等部分相关者,以及左右甲士护卫。
今日这场面,倒也并非是要审讯,更多是打算降服。
说白了就是杀威棒加糖饴。
分寸拿捏得好,岷山蛮患便不再是患,反能成为助力;
拿捏不好,纵使一时降服,也容易为将来埋下祸根。
片刻后,堂门推开,朔风灌入,吹得烛火齐齐一晃。
几名车下虎士,领着七个山蛮头人鱼贯而入。
乌恩走在最前面。
由于其是主动归降,未受捆缚。
但踏入这间两侧侍立甲士的偏厅时,仍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跪下。”
周泰从旁按刀而立,声如闷雷。
几个被缚的小部落头人膝盖一软,当即跪倒,伏首在地上。
乌恩略一迟疑,也跪了下去,只是没有像旁人那般以额触地。
周世安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并不急着开口。
有时,这份沉默压在心头,比厉声呵斥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谁是乌恩?”
乌恩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才用生硬的官话答道:“是……是我。”
“白羌部是主动归降?”
“是。”
乌恩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道:“白羌部愿降,只求将军饶我等部众性命。”
周世安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其余被捆缚的小部落头人上。
那几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其中一个胆小的,袍角甚至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你们呢?”
几人齐刷刷磕下头去,七嘴八舌地喊道:“愿降!愿降!求将军仁德!”
周世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仁德?汶山城下,湔氐城中,死伤了多少百姓?”
“如今一降,便想让我彻底放过尔等,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这话一出,几个头人面色惨白,就连乌恩也不由低下了头。
沉默片刻后,一名稍稍年长的小部落头人辩解道:“将军明鉴啊,攻湔氐的是玄重等部,和我青岩部落无关啊……”
“所以重玄部头人赤牙骨的首级,如今正挂在湔氐城门上。”
马超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你们应当庆幸,自己还能开口说话,而不是在城门上与赤牙骨作伴。”
周世安等其说完,才抬起手稍作制止。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继续道:“我非嗜杀之人。”
“尔等虽有些蛮夷习性,但追根溯源,也都是汉州之人。若能化敌为友,必是好事一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乌恩身上,“乌恩头人。”
“白羌部深明大义,主动归附,免了一场刀兵之灾,也算是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