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先在寨中休整,明日一早”
他顿了顿,沉声道:
“兵发云山部。”
……
云山部的寨子,坐落于两座山岭之间的鞍部之地。
背倚百丈绝壁,前临一道幽深山涧,地势极为险要,且四周多见云雾环绕,因此得名云山。
山涧宽约三丈,涧水早已彻底封冻,冰面上覆着尺余厚的积雪,放眼望去一片雪白。
整个寨子,唯有一条宽不逾丈的天然石梁横跨山涧,乃是进出寨子的唯一通道,易守难攻。
寨墙同样以合抱粗的圆木排插垒成,高约两丈,坚固厚实。
每隔二十步,便设有一座望箭楼,楼头悬着松油火把,火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将寨门上的蛮部图腾映得忽明忽暗,透着几分肃杀。
许是久与山下人往来久了,学了不少营建之法。
这座寨子,比玄重部的寨子要规整得多。
不单寨墙修得齐整稳固,寨内也并非杂乱无章的窝棚,皆是石块垒基、圆木筑墙、树皮覆顶的屋舍。
寨心处更有一栋二层木楼,飞檐翘角,虽比不得青砖瓦房,但在这莽莽群山中,却已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那是头人古雄闾的居所,也是云山部的议事堂。
此刻,天刚蒙蒙亮,正是一天中人最为松懈的时辰。
寨墙上的哨兵缩在箭楼里,抱着长矛打盹。
寨门后,熬了一夜的值守蛮兵,正围着一堆篝火,抱团取暖,等待交接,毫无戒备之心。
没人察觉,石梁对面的密林之中,一道道黑影正借着风雪与林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缓缓逼近。
马超伏在一块覆满厚雪的巨石上,细细打量着对面的寨墙布防
他身后,是三百名从各营抽调的精锐,人人卷甲衔枚,屏息凝神,尽力不发出半点声响。
“统领。”
王武猫着腰摸到他身侧,压低嗓音道,“斥候刚才摸过去探了。”
“寨门后的值夜蛮兵有十二人,三处箭楼上,共有哨兵九人。”
他顿了顿,又道,“按汶山县那边提供的消息,此时离蛮人换岗,应该还有一个时辰。”
马超微微颔首,目光在寨墙上快速巡睃一圈,最终定格在寨门左侧的一座箭楼,沉声道:“就那里吧。”
“那座箭楼靠山壁最近,火把也最暗。派人从那里摸上去,先端掉哨兵,再下寨门。”
“是。”
王武领命而去。
不多时,十余名斥候便借着风雪的掩护,无声地滑过石梁,摸到了寨墙根下。
打头一人将爪钩从腰间解下,抬头望了一眼箭楼的高度,手臂一甩,爪钩带着绳索脱手飞出,准确地咬住了箭楼的横梁。
他试了试绳索,确认牢固后,当即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动作之快,像一只在岩壁上攀援的山猫。
不过片刻工夫,人已经翻进了箭楼。
片刻后,箭楼里传出一声极短极促的闷哼,随即归于寂静。
爪钩再次甩出,这次钩住了寨墙上的一段垛口。
十余道黑影依次攀上,在寨墙上无声地散开,朝寨门方向摸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奇袭云山
马超蓄势凝神,目光紧紧盯着寨门。
按汶山县提供的信息,云山部青壮本有三千,但前番下山折损不少,如今留守寨中的精壮至多不过千人。
千人之数虽不容小觑,但先发制人的情况下,他有信心率这三百精锐将其端掉。
没办法,山路崎岖难行,人手多了辎重难以供应;
何况此番意在突袭,人数一多,更难隐匿踪迹。
约莫又过了半炷香的工夫,寨门后骤然传来几声惨叫。
紧接着,厚重的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缓缓向内敞开。
马超眸中寒光乍现,厉声大喝:“动手!”
随后霍然起身,挺枪纵步,飞掠跨过石梁。
身后三百精锐紧随疾奔,步履踏谷,声如奔雷,在山谷间轰然回荡。
寨门后的空地上,值夜的蛮兵此刻已被斥候杀了个干净。
“上墙!清理箭楼!”
一声令下,士兵迅速沿马道冲上寨墙,与箭楼中的哨兵展开厮杀。
余下士卒则涌入寨内,分作数路,沿寨中主道纵深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