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亦有香积教余孽作乱。”
“眼下正是需要李将军继续建功立业、报效朝廷的时候,若让其困守京师,岂非可惜了这身将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李怀瑾没有开口。
他站在那里,面色如常,仿佛司马延年说的那些话,与他毫无关系。
“司马公言之有理。”
余庆适时开口,“臣以为,李将军可先加封银青光禄大夫,赏赐金帛,以示朝廷恩宠。”
“至于实职,待日后有合适空缺,再做安排。”
司马延年微微颔首。
殿中又是一阵附和之声。
小皇帝坐在御座上,目光在司马延年和余庆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微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既如此……”
司马延年转过身来,朝皇帝拱手,“陛下以为如何?”
小皇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太尉思虑周全,便依卿所言吧。”
李怀瑾终于有了反应。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如常:“臣,领旨谢恩。”
………
散朝之后,李怀瑾独自走出太极殿。
殿外的寒风迎面扑来,冻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久久没有挪步。
“将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怀瑾转过身,看见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文士快步走来。
此人姓陆名昭,字子明,是李怀瑾帐下的幕僚,此番随他一同进京。
“子明。”
李怀瑾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沿着宫道朝宫门方向走去。
“将军,司马延年这老贼,欺人太甚。”
陆昭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愤懑,“将军转战千里,浴血厮杀,立的功劳比谁都大,到头来却只得一个虚职和些许金帛,真是……”
“子明。”
李怀瑾打断他,语气平淡,“在京师要言慎。”
陆昭一怔,随即苦笑。
是啊,在京师要言慎行。
玉京城现如今可是司马家的地盘,耳目遍布,谁知道这话会传到那老贼耳中。
“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回北地,继续剿匪。”
李怀瑾头也不回,“朝堂上的事,不是我等武将该掺和的。”
陆昭沉默了一瞬,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
李怀瑾走出宫门时,最后一缕夕阳正从西边的天际线落下。
晚霞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暗红,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血。
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城。
宫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剩一片朦胧的暗影。
他忽然想起,当年随父出征时,父亲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怀瑾,这个朝廷,快散了。”
那时他还年轻,不懂父亲为何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如今他懂了。
皇帝年幼,权臣当道,朝纲败坏,叛乱是平了一波又一波。
这座巍峨的宫城,已成了空中阁楼,看似歌舞升平,实则摇摇欲坠。
一阵寒风吹过,李怀瑾收回目光,打马而去。
蹄声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