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若有前军,此时应该已经冲到了城墙下。
麴义抬头望了一眼那座巍然不动的关城,沉默片刻,下令收兵回营。
此番佯攻,除了些许伤亡,收获不大。
这城关和看上去一样,防守严密,破绽难寻。
……
当夜,周世安独坐帐中,面前摊着那幅舆图。
图上以朱砂标注着子午关的位置,以及周边十余里的山川地势。
烛火在案角微微跳动,将他映在帐壁上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
他盯着那处关城看了许久,最终缓缓摇头。
时间来不及了。纵使薛仁贵部即刻赶到,如此严关也绝非速战可取。
眼下天寒地冻,出征时并未料到会有这般大雪,虽备了些取暖辎重,却显然难以长久支撑。
周世安闭目沉思,在脑海中将局势重新推演了一遍。
汉州虽已大半入手,但根基未稳。
江临、汉元、岷山三郡,皆是新附之地,人心未附。
便是赵、钱等家族的归降,也不过是慑于武力居多,并非真心归服。
若在此时于子午关下折损太多兵马,后续的种种谋划便不好推进了。
‘罢了。眼下天寒地冻,朝廷的援军就算抵达,也应该不会贸然出兵。’
‘大不了,等来年开春,再交手一番。’
思虑片刻后,周世安睁开眼,目光中少了几分踌躇。
……
翌日清晨,中军帐中,诸将齐聚。
周世安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缓缓开口:“传令全军,准备撤军。”
帐中一时寂静。
高昂率先起身,甲叶铿锵:“主公!末将等还未与敌交手,怎就要撤了?”
麴义也皱眉道:“主公,末将虽知关城难攻,但若再等几日,薛将军所部赶到,我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等不了。”
周世安摆了摆手,起身走到舆图前,“这场雪来得突然,山中积雪封路,仁贵所部至少还需三日才能赶到。”
他抬手指向子午关的位置,“况且就算到了,这天寒地冻,如此严关,我军又有多大把握能够速胜?”
帐中闻言,一时无人再言。
诸将对视片刻,最终齐齐抱拳道:“末将遵命。”
撤军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各营开始收拾帐篷、装车辎重。
士卒们在没膝的积雪中忙碌穿梭,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转瞬消散。
周世安策马立于营门之外,看着最后一队士卒从营中撤出,踏着积雪,沉默地向南行去。
他忽地回身,望向远处那座横亘在群山之间的青色关城。
风雪已歇,关城巍然如故。
他看了很久,最终收回目光,拨转马头,策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