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下,队伍缓缓开拔。
……
从岷山郡城到子午关的官道,先是一路向东,穿过部分绵竹县境后,再折向东北。
沿途地势渐次抬升,两侧低丘化作连绵山岭,林木也愈发蓊郁。
深秋的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已带了几分冬日的凛冽。
周世安率三百车下虎士轻装疾行,沿途不设营帐,只在驿站换马歇脚。
饿了啃干饼,困了倚马而眠,一日一夜便跑出了大军三日才能走完的路程。
到次日午后,他们已进入子午关地界。
官道尽头,群山之间,一座城关的轮廓渐渐浮出天际。
子午关。
周世安勒马远眺,目光微凝。
这关城,比他预想中更加险峻。
两侧山势壁立千仞,如刀削斧劈,仅余中间一道峡谷。
关城便筑在这峡谷最窄处,横亘东西,将两地交通生生截断。
他随后策马下山,朝关口行去,但最终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在距关城十余里外的一处山坳中勒住了缰绳。
第一百六十三章天时不利
因为走的官道,且沿途留了记号,周世安并不担心两路兵马会出什么差错。
次日正午,由于崤谷关离此地较近,高昂率麾下兵马最先抵达。
数千之众,虽刚经历过崤谷关之战,又兼长途跋涉,显然已是疲惫之师,但队列依然严整。
只是部分士卒甲胄上的血污尚未洗净,兵器上的缺口也来不及修补,可见行军之仓促。
麴义的先登死士紧随其后,因未经历什么短兵相接,他们的状态倒是要好很多。
弩手们肩背弓弩、腰悬矢匣,沉默的朝山坳走来。
两支兵马会合后,便寻了一处靠近水源、地势开阔的河谷之地扎下营寨。
待营寨落成,周世安策马入营,高昂与麴义已在辕门相迎。
“主公。”
高昂抱拳,甲叶铿锵,“全军两千八百人,除伤病二十余人外,余者皆顺利抵达。”
周世安点点头,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营寨。
营中井然有序,巡逻士卒往来不断,炊烟袅袅升起。
高昂和麴义虽是武将,却并非只知冲杀的莽夫。
安营扎寨、管理后勤辎重,亦是一员合格将领应该具备的能力。
“关城那边,可曾打探过了?”周世安收回目光。
“启禀主公。”
麴义上前一步,沉声道,“末将已遣夜不收抵近侦察。”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城险峻,两侧山势陡峭,无法攀越,唯有正面强攻一途。”
“城头设有床子弩、投石机等城防利器,门前还筑有瓮城和千斤闸。”
周世安听完,眉头微锁。
床子弩、投石机、瓮城、千斤闸。
这座关城的守备,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
“薛仁贵所部,何时能到?”
“末将已遣人传讯。”
高昂答道:“薛将军从斜阳关出发,路程比末将远得多,加之山路难行,怕是还要两三日才能赶到。”
两三日。
周世安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眼下已是深秋,等薛仁贵赶到,大军还需稍作休整,攻城更非一日之功,不知能否赶在朝廷援军抵达之前,将其拿下。
正思忖间,一阵寒风穿营而过。
这风与先前不同。
先前的风虽也带寒意,多少还残留几分深秋的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