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一眼山口方向,拨转马头,朝汶山城门下踱去。
也得亏汶山城算是戍边之地,城门坚固。
虽然在冲车的撞击下,已然摇摇欲坠,但总归是坚持了下来。
守卒们奋力将歪斜的城门推开,孙定岳一瘸一拐地从门洞中走出。
他的甲胄上满是血污,袍角的血已干涸成了暗褐色。
在赵邈的搀扶下,孙定岳走到高顺马前,双手抱拳,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
“汶山县尉孙定岳,见过将军。”
高顺翻身下马,同样拱手道:“孙县尉辛苦。”
“这汶山县,就暂且交由在下接管吧。”
见孙定岳那满身疲惫的模样,高顺继续沉声道:“孙县尉先去歇息吧,眼下清点之事,某来便是。”
“但后续城中之事,或许还需县尉从旁协助,多多费心。”
“这是自然。”
孙定岳抹去嘴角的血沫,转而在赵邈的搀扶下,一瘸一拐朝城内走去。
高顺目送他离去,又唤来李俊:“辎重营尚有粮秣药材,让他们匀一部分给城中伤兵。”
“另派一队人去清理城外的尸体,蛮人的尸首要尽快焚烧掩埋,切勿滋生瘟疫。”
李俊抱拳领命,匆匆去了。
……
与此同时,湔氐县这边亦有山蛮来袭。
和汶山县不同,湔氐县这边的山蛮,并没有花时间制作攻城器械。
而是靠人命硬填,于今日辰时强行攻破了湔氐县城。
马超率军赶到时,湔氐城中已是一片惨烈景象。
街巷间,到处是倒伏的尸体,有县兵的,更多的是平民。
鲜血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
沿街店铺的门板都被砸破,里面的货物被劫掠一空。
不远处,还有几处民宅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映得半边天空通明。
城南的主街上,一队蛮兵正鞭打驱赶着一群被绳索串成一排的俘虏。
男女老幼皆有,步履踉跄。
女子的尖叫、幼儿的哭喊,与蛮兵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传得极远,甚至略过了城门。
山蛮军纪散漫,城楼上连个值守的哨兵都没留。
马超等人到近前时,才发现就连城门都是半掩着,里面空空荡荡。
他顿了顿,将长枪从鞍边提起,沉声下令道:“传令各队,即刻整军备战。”
话是这样说,但身后的兵马先前就已整队完毕,此刻只待一声令下。
“进城!”
话音未落,马超一骑当先,率先冲进了城中。
身后两千将士紧随其后,刀盾铿锵地涌入城中。
入城之后,迎面便是一条繁华的主街。
但此刻这条主街两侧,已是尸横遍野。
看衣着,近前的空地上都是县兵。
但随着主街延伸,两侧开始逐渐出现平民百姓的尸体,其死相也愈发惨烈。
阵战厮杀,是奔着要害而去,且最多是未死补刀。
在场之人,都是久经阵战之辈。
虽然心中气愤,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可对平民百姓的屠杀,手段称得上是五花八门了。
有的被乱刀砍翻,有的被钝器砸碎了头颅。
还有衣衫不整的女子,横尸门槛,尚在襁褓中的幼儿,血肉模糊。
鲜血汇聚成溪流,浸透了半条街的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