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百余人,怎会败得如此之快?
他来不及细想,策马冲过最后一道街口。
前方,西城门的城楼已在晨雾中显露轮廓。
飞檐斗拱之下,原本该悬着的大吴旌旗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底红边的猛虎旗,正在晨风中张牙舞爪。
潘勇见状,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猛虎旗是制式旗帜,通常情况下只有建制的队伍会使用。
这说明来者大概率不是寻常山匪,或那种编制散乱的杂军。
“哪来的贼寇,旗号倒是做得像模像样。”
他冷哼一声,心中却已收起大半轻视,而后一夹马腹,沉声喝令:
“压上去!”
战马嘶鸣着加速前冲,身后三百余士卒也随即加快了步伐。
“张彪!带弓弩手抢占东侧房檐,先给我把那面旗射下来!”
潘勇厉声下令。
旗是军的胆,先把那面虎旗射落,多少能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是!”
副将高声应诺,领数十弓弩手脱离大队,直奔街边两层铺楼。
然而他们脚步还未跨上门槛,西门城楼上,便先响起了一阵密集的弓弦嗡鸣。
夜不收早已居高临下,占据了城楼、垛口和马道上的制高点。
数十张硬弓同时引弦,箭矢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箭矢破空的厉啸连成一片,官军前排盾兵下意识举盾格挡,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如鼓点的笃笃闷响。
然盾阵虽密,但仍有流矢从缝隙钻入,惨叫声此起彼伏。
“举盾!举盾推进!”潘勇厉喝。
盾兵咬牙顶住,步卒们缩在盾墙之后缓缓朝西门逼近。
这支守军平日操练尚算扎实,纵使遭了先手,阵脚仍未大乱。
潘勇策马立于阵后,目光越过盾墙望向西门城楼。
晨雾已渐渐稀薄,城楼上的情形清晰起来。
那些轻甲弓手射术精湛、节奏有序,俨然经过严格训练。
但他更在意的,是城楼下那支正在列阵的步卒。
青色头巾,刀盾齐整,甲胄虽不厚重却人人披挂,阵列森严。
当先一骑白袍银甲,手持方天画戟,胯下一匹神骏白马,正缓缓踱到阵前。
潘勇先是一愣,而后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笑。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浓郁的气血气息,说明其还未彻底炼化气血、升华真气,最多也就是个精关上品。
区区精关,也敢挡道?
“压上去!”
双方阵列逐渐靠近。
那白袍将忽然提缰跃马,从阵中冲出,手挽雕弓,弓弦张如满月。
潘勇瞳孔微凝,还没来得及在心中多做思量,雕弓上的羽箭便已破空而至,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潘勇心中警兆骤生,周身真气几乎是在同时涌出,护住几处要害。
到底是气关武者,感知远超常人。
在那箭矢离弦的瞬间,他便已察觉到了异样。
这一箭上没有半分真气波动,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凶险。
这箭有古怪!
他几乎是本能地偏身规避,真气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白芒护盾。
箭矢撞上护体真气,却没有被弹开。
那包裹着气血的箭镞,竟像是烧红的铁钎插入牛油一般,径直穿透了真气屏障,直取咽喉!
破甲效果,触发!
潘勇瞳孔骤缩。
生死之间,气关中境武者的反应被催逼到了极致。
他猛地向后仰倒,脊背几乎贴在了马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