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关中,北接秦肃,也算是形胜之地。”
“若闭城固守,未必撑不到援军。不知为何这般轻易便降了?”
这话虽与刚才说的相仿,但却是表明,他希望得到一个更实在的由头。
赵明诚神色一顿,面上的笑意微僵。
略作犹豫后,他微微叹了口气道:“将军慧眼。既如此,在下便实言相告了。”
说着,语气中多了几分苦涩:“将军可曾听闻过岷山蛮?”
“略有耳闻。”
“岷山郡西北皆是莽莽群山,山中盘踞着大大小小十余个蛮人部落。”
“这些蛮人不习耕织,专以渔猎采集为生。每到秋冬,山中食物短缺,便会下山劫掠。”
赵明诚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今年天寒得早,刚入十月,山中便降了大雪。蛮人越冬无粮,袭扰比往年更凶。”
“郡中本就不多的兵力,有大半都调去了西北,防备蛮人,因此再无力分兵抵御将军。”
“而按大吴律,郡守弃地而逃者,死罪。刘公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对方话未说完,周世安心中已升起了然。
战不能战,退不能退,横竖都是死,可不就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了吗。
他不动声色,只略略点头:“刘郡守的处境,我大概明白了。”
“既然他诚心归附,我也不忍伤其诚心。郡中原有官吏,只要安分守己,一律可以留任。”
赵明诚闻言,面露喜色,连忙起身又是一揖,道:“将军仁德!在下代阖郡官吏百姓,谢过将军!”
周世安点点头,正欲起身说些场面话,赵明诚却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帛布,双手奉上。
“将军且慢。在下还有一物呈上。”
赵明诚将帛卷恭敬地放在案上,道:“此乃岷山郡及其周边三关的布防图。”
“在下临行前,刘公再三叮嘱,此物务必亲手交到将军手中。”
周世安重新落座,拆开火漆,将帛卷缓缓展开。
帛布上以墨笔勾勒出山川关隘,笔触虽不算精细,但城池规制和守军数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显眼的,是北面和东面三处被朱砂圈出的标记,旁边以小字分别注着:崤谷关、子午关、斜阳关。
赵明诚凑前半步,伸手指点着解释道:“将军,这三座关隘,乃是汉州通往外界的三大门户。”
“崤谷关通肃州,子午关通关中,斜阳关通永州。三者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周世安闻言,目光在三关的位置上逡巡。
汉州是盆地,三面环山,除了南边与蜀州相连外,其余方向皆被山岭环绕,需要从关隘进出。
赵明诚继续道:“按大吴律令,关隘屯驻之军直隶朝廷,粮秣饷械皆由朝廷直接拨付,地方州郡不得干预其调发。”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刘郡守虽有心归附,却实在无力为将军打开这三座关隘。”
“只能尽力遮掩汉州境内的变故,暂不让关内知晓消息。”
“但能瞒多久,谁也说不准。”
“刘郡守的意思是,将此图献于将军,盼望将军早些发兵,夺下三关。如此,汉州方得安稳。”
这个要求,倒也在情理之中。
朝廷一旦得知汉州易手,定然会发兵征讨。
而与关中相连的岷山郡,自是首当其冲。
刘郡守既然已经上了他这条船,自然不希望船翻。
夺下三关,便是守住汉州门户,这也算是自保之举。
周世安将帛卷缓缓卷起,搁在案上。
“刘郡守有心了。”
周世安抬眼看着赵明诚,面上浮起几分温和,道:“这布防图确是当下所需之物。”
“烦请赵郡丞回禀刘郡守,他的心意我收下了。三关之事,我已有计较。”
赵明诚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连忙又躬身道:“将军英明。那我等归降之事……”
“自是准了。”
周世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刘郡守深明大义,举郡归附,免了阖城百姓刀兵之灾,功莫大焉。”
“待我入了郡城,定然要厚赏。”
赵明诚喜形于色,一揖到地:“将军仁德!”
“在下这就遣人回报,让刘公早做准备,迎接将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