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道快步上来。
碗沿还冒着热气,汁浓如墨,药性虎狼,远远便闻得见一股子苦腥味。
秦广烈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至喉底,让人不由得眉头直皱。
不过随着药液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在经脉中错乱淤堵的异力,也被这股药力暂且压了下去,痛楚迅速减缓。
秦广烈将空碗递还给阿福,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叹了一口气。
一个月前,这药能管大半天,甚至一整日。
可如今,一碗下去,不过管得了一两个时辰,药性愈来愈弱。
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他收回思绪,将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城外,是官军的营寨。
营帐连绵数里,自北门起,沿着东、西两面向南延展,将整座江临城箍得严严实实,独独留下南门方向一个缺口。
营寨之中旌旗林立,炊烟袅袅,隐约可见巡逻士卒往来穿梭的身影。
围三缺一。
经典的困城之术。
但和周世安那次不同,江临城的南门外是开阔平地,有没有埋伏,一览无余。
这说明,官军主将的杀敌意愿并不强烈,甚至有意放敌人一条生路。
“昨夜又跑了多少人?”
秦广烈收回目光,声音沙哑。
阿福下意识地压低嗓子,往左右扫了一眼,才轻声道:“三十七个。”
秦广烈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人心是震慑不住的。
当士卒们得知湘州沦陷、天王被擒的消息时,溃散便已经开始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最后是整什整队地逃跑。
他们趁夜缒城而下,有的投了官军,有的逃进山里,有的干脆不知所踪。
对此,秦广烈杀过,罚过,劝过,但都收效甚微。
因为他没办法回答那个最根本的问题,援军在哪里?
赵洪和李长庚退守蜀州,能守住关隘自保,已是万幸,哪还有余力回援江临?
因此,这座城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是用来拖延官军脚步的绊脚石,结局早已注定。
……
江临城外,官军大营。
中军帐内,主将司马琛正斜靠在胡床上,手里捧着一卷兵书。
他年方三旬,面容白净,一身锦袍纤尘不染,腰间玉佩温润如脂。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倒更像是那些出入台阁的文官。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是那种能冲锋陷阵的猛将。
司马琛出身显赫,是南吴顶尖高门大阀的嫡系。
此番,本是作为吴培公的副手随军南下,意在镀上一层军功。
吴培公让其留守汉元,也正是基于此项考虑。
其在临走时,只命他护好粮道,便分润一份军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