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应付各项茶税,便要耗去近半利润。
蔡京到府后,只用了三日便摸清了钱家茶税的来龙去脉。
然后提出了一个让钱万两瞠目结舌的方案:改“就场征税”为“就园征税”。
“茶税之弊,在于征之于商而不征之于园。”
“若能将税负前移至茶园,让茶农分担部分税赋,钱家作为茶商,便可从中腾挪出巨大的利差空间。”
蔡京当时说这番话时,手里也是把玩着那柄玉如意,语气轻描淡写,“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只需在茶引上做些文章,将税目拆分、归并,再在账面上做些……调整,具体如何操作,钱公不必操心,交给我便是。”
一个月后,钱万两惊喜地发现,府中的茶税支出竟然少了近三成。
他对蔡京的倚重,便愈发深重了。
此刻,蔡京将玉如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钱公,急什么?”
他声音不疾不徐,“许家既然敢开城门,自然是算好了后路。
“钱家与许家同气连枝多年,若是背弃,等许家得势,钱家如何自处?”
“可……可若是朝廷平了贼……”
“朝廷?”
蔡京轻轻笑了一声,“城中有多少兵马,公难道不比我清楚。”
“眼下贼军入城,大势已定,钱公不妨先顾好眼下?”
钱万两细细一想,竟无言以对,不由神色顿时一滞。
蔡京将玉如意轻轻搁回案上,“紧闭府门,约束私兵,不许一人外出。”
“待大局已定,钱公再出门相迎,便是不失礼数。”
钱伯钧沉默良久,终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无力地摆了摆手。
“便依先生所言吧……”
就在此时,府门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朝内城方向去了。
钱伯钧神色微变,看向蔡京。
蔡京却只是端起茶盏,悠然抿了一口,淡淡道:“让他们去便是。钱公只需记住一个字等。”
……
城东通往内城的街巷外,几路人马正在集结。
陈家的反应最为迅速。
察觉到城内有变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将驻守南门的私兵调回,甚至拉来了五百郡兵。
合兵千余人,由陈玄策的族弟陈玄明统领。
此人素以果决著称,得知情况后片刻不歇,迅速点齐人马,沿府前大街朝内城急奔而去。
孙家的反应则慢了一拍。
孙氏族长孙恒接到消息时,陈家的私兵已经先行出发了。
他只好一面派人去陈家探问虚实,一面命人召集府中私兵。
孙家私兵本就不多,不足三百,仓促之间更是未能全部聚拢,只凑了一多半。
孙恒迟疑再三,终究还是亲自带队,循着陈家人给的路线,往内城方向赶去。
孙恒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队队丹阳青巾便无声地从街巷口涌出,迅速包围了孙府。
第一百三十章易主
至于许家。
许延诜得知儿子开城之后,便知事情已不可逆转。
他没有犹豫太久,当即命人召集府中所有剩余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