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动静?”
那同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而后也察觉到了不对。
阵阵脚步声从城南方向传来,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他探身垛口,凭月远眺,只见街巷深处黑影涌动如潮,沉沉漫漫,难辨其形。
“好像是……是兵卒?”
“哪来的兵卒?莫不是外城守军在调防?”
“这动静,少说上千人,调防有这么大阵仗?”
“不会是……贼军吧?”
“放屁!外城还在呢,贼军能飞进来?”
话虽如此,城头上的守军还是慌乱地准备起来。
有人抓起铜锣准备鸣警,有人弯弓搭箭,严阵以待,还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极力朝远望去,试图看清来者是什么人。
但没等他看清楚,街口的黑暗处便涌出了黑压压的人影。
火光映照下,当先数百人身披轻甲,手持弩机,在街口一字排开。
弩机在月色下泛着幽光,弩矢早已上弦,矢尖密密麻麻,如同一片寒星。
为首一将,身披玄甲,策马立于弩阵之后,正是麴义。
他抬头望了一眼城楼,目光漠然。
“放!”
一声令下。
数百弩机同时咬合扣发,机括齐鸣,锐啸破夜。
漫天弩矢倾泻如雨,劈头盖脸砸落城头。
城头上的守卒猝不及防,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弩矢射成了筛子。
不过一轮齐射,内城门楼上的三十余名守军,便几乎全军覆没!
唯有几个“幸运儿”,依托着墙垛死角,躲过一劫。
但其虽没被射中要害,却也都身负数创,瘫落于血泊之中,辗转哀嚎。
见此情形,麴义收起令旗,策马退到一旁,为后续攻城步卒让出通道。
不多时,一辆裹着厚牛皮的临冲撞车,被数十名力士合力推上前来。
粗大的撞木悬于车架中央,其上包裹着的铁皮沉黑森冷,映月生寒。
“撞!”
力士们齐声发喊,拽动绳索,巨木重重撞在内城城门上。
“咚!”
好似一声闷雷震地,整座城垣都微微震颤。
朱漆过的城门纹路炸裂,细纹密布,却仍死死闭合,未曾崩开。
“再撞!”
撞木起落,又是一声震天巨响。
这回城门剧烈摇晃,门闩呻吟不止,已然摇摇欲坠。
……
如此大的动静,自是惊动了城中各方。
最先察觉到的,是内城刺史府衙署中的陈玄策。
他今夜本就在衙署值夜,处理白日未尽的公文,夜深了便在厢房和衣而卧。
门楼方向传来的响动,陈玄策起初以为是守军换防,并未在意。
却不料那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军队在攻城。
他终于觉出不对,霍然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幕僚郑文绍也从隔壁厢房冲了出来,面色惊惶。
“府君!这……”
话未说完,内城城门方向便传来一阵密集的弩弦声。
声音十分尖锐,如同蜂群过境。
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以及好似闷雷般的巨大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