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
望之列。

    但与许、陈两家相比,商贾之道,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地位要低上不止一筹。

    政治格局上,赵、钱两家素来依附许氏,为许氏马首是瞻。

    孙家则是站队了陈氏,陈家能在汉州站稳脚跟,孙家可是出力不少。

    ……

    汉元城东,许府,崇义堂。

    烛火已燃了大半。

    长案两侧坐满了人,有老有少,神态各异。

    许氏五房的主事人,但凡在城中的,都到齐了。

    坐在上首的,是族长许延诜。

    他年过六旬,面容清癯,颔下一把花白长髯,穿着一身素色深衣,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绦带。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截枯木,不声不响,却自有几分积年养出的威严。

    许延诜身侧,坐着他的长子许秉钧。

    许秉钧年近四旬,面容与许延诜有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精悍。

    他如今官居汉州仓曹掾,掌一州粮秣,是许家在官面上最拿得出手的人物。

    再往下,是二房、三房、四房的主事人。

    许诰是三房族老,坐在许延诜右手边,膝上盖着一张薄毯,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许秉钺则坐在一房末座。

    无他,败军之将尔。

    他是前日随李、贾似道一行人回的汉元,进城时甲衣染血、身负箭伤,在城门口便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时,昌平失守的消息便已传遍了许府。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人都齐了。”

    许延诜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堂中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这么急着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城外有贼军兵临城下。”

    “刺史府那边,多半要召集各家私兵,合兵固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中,“咱们许家,该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许秉钺目光微垂,没有说话。

    他的左肩还裹着绷带,箭伤未愈,稍一牵动便隐隐作痛。

    但比伤口更沉的,是压在心头的憋屈和失意。

    广都、青原、昌平。

    三战三败。

    几乎要将他的心气打没了。

    这时,堂中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还能如何应对?”

    最先开口的是五房的许铎。

    他三十出头,在五房同辈中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急。

    “他陈玄策要守城,让他守去。咱们许家的私兵,凭什么交给他调遣?”

    “这些年陈家处处压咱们一头,那郑文绍在刺史府里,明的暗的给咱们使了多少绊子?”

    “如今大难临头,倒想起咱们来了?”

    “五弟这话虽糙,理却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