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之列。
但与许、陈两家相比,商贾之道,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地位要低上不止一筹。
政治格局上,赵、钱两家素来依附许氏,为许氏马首是瞻。
孙家则是站队了陈氏,陈家能在汉州站稳脚跟,孙家可是出力不少。
……
汉元城东,许府,崇义堂。
烛火已燃了大半。
长案两侧坐满了人,有老有少,神态各异。
许氏五房的主事人,但凡在城中的,都到齐了。
坐在上首的,是族长许延诜。
他年过六旬,面容清癯,颔下一把花白长髯,穿着一身素色深衣,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绦带。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截枯木,不声不响,却自有几分积年养出的威严。
许延诜身侧,坐着他的长子许秉钧。
许秉钧年近四旬,面容与许延诜有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精悍。
他如今官居汉州仓曹掾,掌一州粮秣,是许家在官面上最拿得出手的人物。
再往下,是二房、三房、四房的主事人。
许诰是三房族老,坐在许延诜右手边,膝上盖着一张薄毯,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许秉钺则坐在一房末座。
无他,败军之将尔。
他是前日随李、贾似道一行人回的汉元,进城时甲衣染血、身负箭伤,在城门口便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时,昌平失守的消息便已传遍了许府。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人都齐了。”
许延诜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堂中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这么急着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城外有贼军兵临城下。”
“刺史府那边,多半要召集各家私兵,合兵固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中,“咱们许家,该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许秉钺目光微垂,没有说话。
他的左肩还裹着绷带,箭伤未愈,稍一牵动便隐隐作痛。
但比伤口更沉的,是压在心头的憋屈和失意。
广都、青原、昌平。
三战三败。
几乎要将他的心气打没了。
这时,堂中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还能如何应对?”
最先开口的是五房的许铎。
他三十出头,在五房同辈中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急。
“他陈玄策要守城,让他守去。咱们许家的私兵,凭什么交给他调遣?”
“这些年陈家处处压咱们一头,那郑文绍在刺史府里,明的暗的给咱们使了多少绊子?”
“如今大难临头,倒想起咱们来了?”
“五弟这话虽糙,理却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