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帘幕骤然被掀开。
高昂大步而入,步履带风,身上还沾着未干血渍。
“主公。”
他抱拳行了一礼,待周世安抬手示意,才侧身落座,直言禀报道:
“许秉钺逃了,末将依计佯追,放他率残部往昌平去了。”
周世安抬起眼,嘴角微微一动:“稚然表现如何?”
“演得不错。”
高昂咧了咧嘴,“拼死救主,虎口都震裂了。若不是提前得知,末将都差点信了。”
周世安点点头。
高昂是知道李底细的,这趟追击本就是逢场作戏,他自然心知肚明。
“沿途收拢残兵的人手,可安排妥当?”
“定然妥当。”
高昂应声,又补了几句,“稚然身边亲卫,皆是文优先生亲自挑选,路线、收拢之人,都已了然于心。”
“末将还刻意留了数股溃兵未驱散,正好让他们顺势收拢。”
周世安点点头,将目光重新投落在文书上。
但其思绪,却悄然飘向了北方。
昌平。
作为汉元郡城的门户,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也是他下一手的落子之处。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后天一早,兵发昌平!”
“是。”
……
八月八日,广都县西门外。
整编降卒的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李儒主持全局,书吏们逐一登记造册,各部主将按配额挑人。
有着青原时的经验,加上这次的人数较少,整编工作比上回顺畅了许多。
待到日暮时分,所有降卒已全部打散,编入各营。
周世安在营中巡视了一圈,见一切井然有序,便折返回了县衙。
后衙院子里,周泰正带着亲卫擦拭兵器,见他进来,几人齐齐起身行礼。
他摆摆手,在廊下坐下。
从怀中取出陈崇那本修行笔记,翻到气关那一页。
这些时日忙于军务,修炼不免搁置了些,但每日站桩从未中断。
日积月累之下,体内充盈至极的气血愈发凝练沉厚。
周世安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道门槛越来越近了。
但是还差一点。
差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或许只是差了一个契机。
周世安看了一会儿,将笔记合上,开始闭眼调息。
……
八月十日,大军从广都开拔。
六千人马沿官道向北行进,一路上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周世安策马行在中军,李儒跟在身侧,手中蒲扇不紧不慢地摇着。
“今早,夜不收可有消息传回?”
“有。”
李儒从袖中取出一封军报,递了上去,同时开口道:“许秉钺一行已过广都地界,正在往昌平方向走。”
“沿途不断收拢溃兵,人数已从出城时的二十余骑,增加到了两百余人。”
“两百余人?”周世安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