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
视线所及之处,私语声尽数熄灭,到最后全场静谧,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把人带上来。”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空旷的校场上却传得极远。
台侧亲卫得令,迅速将十几名捆绑着的军官拖到高台正前方,按跪于地。
这些人嘴里塞着麻布,只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惧地望着四周。
台下顿时起了骚动。
不少降卒都认出了这些被绑着的面孔。
周世安从身旁李儒手中接过一份文书,展开,朗声念道:
“郑平,原左营校尉,克扣麾下士卒粮饷四十七贯,中饱私囊;士卒上门讨要,竟将三人鞭笞致残。”
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一字一顿,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降卒耳中。
“王伯升,原右营队率,强占民女,逼死两条人命,事后反倒将揭发之人扣上逃兵罪名,杖毙灭口。”
“孙德胜,原中军校尉,私卖军械,将三百张弓、两千支箭尽数卖给匪寇,所得赃款与亲信私自瓜分。”
他一条条细数罪状,每念出一条,台下便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这些罪名,这些名字,台下众人即便不曾亲身经历,也大多有所耳闻。
跪着的军官们闻声面如死灰,似乎已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十几条罪名念完,周世安将文书合拢,递还给李儒。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扫过那些或愤怒、或畏惧、或麻木的面孔。
“吃空饷、喝兵血、欺压士卒、私卖军械。”
他每说一个词,语气便重一分,“你们恨不恨?”
台下无人答话。
但那些攥紧的拳头和咬死的牙关,已不言而喻。
“恨是应该的。”
周世安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但你们恨不恨,跟我没关系。”
他抬手指向跪着的十几名军官:“我杀他们,并非顺应你们的心意,而是他们触犯了军法。”
“在我麾下,不留这种害群之马。”
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克扣粮饷者,斩!
欺压同袍者,斩!
私卖军械者,斩!
动摇军心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一连五个“斩”字,一声更比一声沉重,狠狠砸在校场之上,砸在每一个降卒的心头,令人心惊胆战。
“这便是我这的规矩!”
“若是记不住……”
他目光微转,扫向校场边缘,冷声道:“就看看他们的下场。”
说罢,周世安朝不远处的周泰点了点头。
周泰立刻带着左右护卫上前,将十几名军官拖至校场边缘。
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刀光一闪而过,十几颗人头转瞬落地。
血溅在沙地上,很快被黄土吸干,只留下几片暗色的湿痕。
校场上鸦雀无声。
两千多名降卒眼睁睁看着,有人面色煞白,有人浑身发抖,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没有一个人敢挪动。
十几具无头尸体横在场地边缘,鲜血仍在不断渗入沙地,场面肃杀至极。
行刑完毕,周世安不再多言,侧头朝李儒递了个眼色。
李儒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手中蒲扇朝着下方降卒方阵一指。
立刻有书吏抱着厚厚名册,领着那两百余名新到的武将,鱼贯走入各处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