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
城河,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

    麴义伫立城楼高处,眼神冷冽。

    他没有急着调整指挥,只是让先登死士继续放箭,消耗对方的体力和箭矢。

    待到几架云梯的铁钩接连探出,死死扣住城垛,才沉声下令:“落!”

    城头上,早就备好的滚木齐齐滚落,沉重巨木顺着梯身狠狠砸下。

    云梯瞬间被砸断倾覆,梯上士卒连人带木轰然坠向城下,凄厉惨叫此起彼伏。

    但陈氏的私兵确实悍勇,倒下一批,立刻又有一批顶着箭雨冲上来,重新架梯。

    第二批登城的私兵终于翻上了城头。

    这一回,迎接他们的是丹阳青巾的刀锋。

    青巾士卒自两侧马道疾驰上城,圆盾格挡、环首刀劈砍,在狭窄城垛间与敌贴身死战。

    金铁交鸣不绝,血肉飞溅满地,厮杀声震彻四野,刺耳欲聋。

    刀盾相击,血肉横飞,厮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麴义冷眼旁观城头拉锯战局,忽然低声吩咐传令兵。

    传令兵快步奔下城楼,片刻之后,西门内侧马道,传来沉重整齐的踏步声。

    车下虎士,登城参战。

    密不透风的方盾紧紧相连,长戟林立。三百虎士列盾压进,将登城私兵尽数挑落城下。

    厚重盾阵碾压而过,所过之处,陈氏私兵如同被铁犁翻土,成片倒地溃败。

    见此情形,城外的陈焕面色铁青。

    麾下百余私兵已然折损,却连城头一隅都未能站稳。

    他心中暗忖,怕是贼军今日将主力尽数压在了南门。

    事已至此,陈焕也只能在心底暗自宽慰。

    如今两门齐攻,南门守备越是森严,北门的兵力势必愈发空虚。

    只盼许秉钺能尽快斩获战果,一举攻破敌军防线。

    可他这番自我安慰还未散去,身后便骤然传来阵阵骚动。

    他猛地回头望去,只见辅兵营阵中,有士卒慌不择路地丢下土笼车,仓皇向后奔逃。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

    将官挥刀砍翻了几个逃兵,却根本止不住溃散的人潮。

    “怎么回事?!”陈焕当即厉声喝问。

    然而,无人应答。

    过了片刻,才有一名满身血污的队率踉跄奔来,嘶吼道:“都尉!辅兵营溃散了!”

    “营中都在传……传言,许都尉把我们扔在这儿,自己跑了!”

    “胡说八道!”

    陈焕一刀背抽在那队率的肩上,将其打了个趔趄,“许秉钺在北门攻城,什么时候撤军了?!”

    “再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斩之!”

    队率只好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但谣言已然传开。

    陈焕能感觉到,周遭的阵列都有所动摇,士卒们开始左顾右盼,变得迟疑。

    便在此时,北方远处骤然扬起漫天尘烟,杂乱脚步声隐隐传来。

    众人凝目望去,一支约莫二三百人的队伍狼狈奔逃而来。

    阵型散乱不堪,旌旗歪斜倒伏,士卒甲胄凌乱,不少人早已弃械而走,个个面带惊惶,魂不守舍。

    为首一员猛将身形魁梧,手提环首大刀,一路狂奔频频回首,仿佛身后有凶煞猛兽紧追不舍。

    是许秉钺麾下的士卒!

    陈焕瞳孔骤缩,一眼便认出了这些溃兵身份。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将领,好像叫什么李,他今早还在许秉钺帐中见过,绝不会记错!

    “什么情况!”

    陈焕想要派人拦阻盘问,奈何溃兵距离尚远,且瞥见这边攻城的阵仗后,立马调转方向,朝东南方逃去了。

    慌乱之中,阵阵呼喊声随风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