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依次落座。
赵洪居中,李长庚居左,秦广烈居右。
角落里的周世安见状,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
南吴以左为尊,他记得在锦官议事的时候,居于左位的通常都是秦广烈。
“人都到齐了?”
赵洪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那好,我就不废话了。”
“前些日子,秦渠帅率军南下,救援江州,其结果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
说到此事,赵洪的声音不由有些低沉,带着几分无奈,“江州已破,天王退守湘州。朝廷追剿甚急,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太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诸将:“今日叫诸位来,就是想议一议,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堂中先是一静,随即议论纷纷。
“这还用议?天王有难,咱们岂能坐视不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校尉,率先站了出来,声音瓮响,如闷雷般滚过堂中:“我等先前是要阻拦朝廷的西路大军,也算是在为天王出力。”
“眼下既然没什么大军要拦,何不立刻南下,驰援湘州!”
“驰援?拿什么驰援?”
第七十四章小事开大会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出言反驳道:“朝廷三路大军合围,几十万兵马!秦渠帅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带着一万兄弟南下,其结果如何?”
说话的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校尉,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扎心。
“你这是什么话!”
络腮胡子怒目圆睁,“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天王身陷险境,坐视不理?”
“我这是为兄弟们着想!仗不是这般打法,明知是去送死还要硬冲,那不是忠,是蠢!”
“你”
“够了!”
坐在左手第三位的都尉开口呵斥,硬生生压下了两人的争执。
此人姓王名成,乃是赵洪麾下兵马最多,资历最老的都尉之一,因此说的话颇有分量。
“大庭广众之下,三位渠帅都在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两人悻悻落座,堂中一时归于寂静。
呵斥完,王成看向赵洪,拱手道:“渠帅,属下以为,驰援湘州之事,尚需从长计议。”
“天王虽受困于湘州,然尚有坚城可守,兵马御敌,并非旦夕将破。”
“而我等远在汉州,千里驰援,且不说沿途官军层层阻截,单是兵马的粮草补给,便是天大难题。”
“况且即便赶到湘州,面对数十万官军,我等又当如何下手?”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其次,这蜀汉二州的基业,是我等拼了性命,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
“若是此时抽调精兵南下,汉州官军必趁虚而入,别说江临守不守得住,就是蜀州也不一定就能守住!”
“届时即便侥幸救下天王,单凭湘州一隅,又该如何与朝廷抗衡?”
此言一出,堂中不少将领纷纷颔首,出言附和。
周世安放眼望去,附和者多是赵洪与李长庚麾下之人。
“老王所言极是。”
另一位赵洪麾下的都尉接口道:“依我之见,与其远赴湘州冒险,前路渺茫未知,不如先北上,夺取汉州!”
“蜀、汉二州乃天险之地,若能尽握手中,进可攻,退可守。”
“届时即便湘州有变,我等亦可依托天险,与朝廷周旋。”
这话虽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堂中大半将领却都默不作声,唯有少数人面露不忿。
角落里,周世安静静旁观。
他注意到,台上的三位渠帅虽神色各异,却都稳坐不动,仿佛胸有成竹。
赵洪面色平和,目光在争执的众将身上缓缓扫过。
李长庚微闭双目,手中羽扇轻摇,一副事不关己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