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住马缰,长刀前指,沉声下令:“全军入城!一队留守东门,二队封锁西门,余者直取县衙!”
车下虎士早已整装,此刻依序而入,队列严整,步履沉稳。
盾牌手在前,长戟手在后,每十人一伍,每五伍一队,令行禁止,进退之间井然有序,没有半点混乱。
这便是这些时日以来,勤奋操练的成果。
青原县城内,此刻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夺门的动静小,听不见很正常。
但此刻数百人毫不掩饰的入城行军,脚步声如同闷雷滚滚,便是睡得再死的人也该惊醒了。
街道两旁的民居,有胆大的推窗张望,瞧见满街兵卒,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
喊杀声从东门方向传来时,青原县令冯庸正搂着新纳的第六房小妾,做着自己升官发财的美梦。
“老爷!老爷!不好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师爷尖利的公鸭嗓,“有贼军破城了!”
冯庸闻声,一个激灵坐起,推开身边同样惊醒的小妾,手忙脚乱地去摸衣服。
“贼军!哪来的贼军?”
“不……不知道啊!东门好像已经失守了,好多贼军正往县衙这边来!”
冯庸听后,脸色煞白,手抖得连衣带都系不上了。
“快!快去找潘县尉!让他带兵抗贼!快去啊!”
……
县衙西侧营房,县尉潘三石刚被亲卫唤醒。
此人郡兵出身,精关下品武者,是这青原县的头号高手,倒也并非无能之辈。
“多少敌人?”
他一边披甲一边问。
“不……不清楚,但听传信的人说,最少也有大几百人!”
潘三石闻言,两眼一黑。
大几百人?!
青原县全部守军加在一起,也不过五百出头,眼下还都分散在县城各处。
仓促之下,能聚拢起一半,都算是烧高香了。
这仗要怎么打……
不过事到如今,总得先稳住局面,看一看情况再说。
他抓起架上的长枪,大步冲出营房,同时嘱咐道:“传令下去,到县衙集合!”
然而命令传下去容易,执行起来却很难。
青原县守军平日散漫惯了,此刻被喊杀声惊醒,已然乱作一团。
等在县衙门前勉强聚拢起二百来人时,阵列已经是七零八落。
“都给我站好了!”
潘三石厉声大喝,来回奔走,连踢带骂,“慌什么?说不定是一伙流寇!”
然而,他话音未落,街道尽头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第六十八章埋伏
那脚步声沉重而有力,如同擂鼓,一下一下砸在守军心头。
黑暗中,一面面盾墙从街角转了出来。
方盾如山,盾面刷着黑漆,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连成一道铁壁,铁壁后伸出密密麻麻的长戟,戟尖寒光闪烁。
车下虎士。
潘三石瞳孔骤缩。
出身郡兵的他,也算见识过不少阵仗,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步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