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家每户按人头分,不多给,但也不会少。”
周世安点点头,从山里跑回来的百姓都缺盐缺得厉害,不少人身上已经浮肿。
若不尽快解决,恐怕会出乱子。
“军械方面呢?”
“刀盾够用,长戟还差二十杆。”
贾似道顿了顿:“不过麴将军说,可以先让士卒用木棍练着,等后续补上。”
周世安点点头,麴义练兵的本事他信得过,他说可以就可以。
账目核对完毕,贾似道又翻开另一本册子:“另外,王伯善那边要的木材、铁料,属下已经按吩咐让人从库里拨了。”
“他说赶在开春前,能打造出二十套新式农具。”
“二十套够用吗?”
“应该是够的。”
贾似道捋着胡须,“城外有许多无主之地还未退荒,等开春耕作一下就可以种了,拓荒费不了多少功夫。”
周世安听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似乎要下雪了。
……
傍晚时分,果然下起了雪。
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子,打在屋瓦上沙沙作响。
后来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把整座宁安县城罩在一片白茫茫中。
周世安坐在后院的厢房里,面前摆着那本《红阳桩》的册子,却没有翻开。
他在想事情。
眼下宁安县的情况,比刚来时好了不少,但离“高枕无忧”还差得远。
首先便是粮食。
一千二百石,看着不少,但要照顾百姓,全县这么多口人,能撑过这个冬天,等到开春已是极限。
开春之后,青黄不接的那两个月才是最难过的。
再有就是兵卒。
三百车下虎士,操练个把月勉强能上阵,但面对真正的精锐,恐怕还是不够看。
来年官军若大举来犯,光靠这点人守城,怕是凶多吉少。
得想办法扩充兵员才是,但青壮人口就这么多,而且扩军得有粮食、军械。
“难啊。”他低声叹了口气。
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
远处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周世安收回思绪,重新翻开《红阳桩》。
修炼之事不能断,秘药起到的是一个引导促进的作用。
突破武者之后,哪怕不用秘药,也能够引导气血运行。
只是修炼的速度会慢上极多,但总好过没有。
他闭上眼,按照桩功的要领调整呼吸,引导气血在体内流转。
突破精关中品之后,修炼的速度确实慢了许多,但每一次站桩,都能感觉到力量在一点一滴地积累。
这种感觉很踏实,像是往缸里倒水,虽然慢,但每一滴都实实在在。
半个时辰后,周世安收功起身,浑身暖洋洋的,丝毫感觉不到冬夜的寒冷。
推开窗,雪已经停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
北风掠过山脊,把寨子门口的树枝刮得哗哗响。
宁安县三面环山,这座寨子就扎在除黑风岭和青石山之外的鸡公山上。
鸡公山是座小山头,地方不大。
有人依着山势用圆木围了一圈栅栏,里头稀稀拉拉搭着数十间窝棚。
寨子里头,百十号人缩在窝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