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箭升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随即密密麻麻地扎进推进的队列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倒下,有人填补,队列却始终未停。

    填壕车被推到河边,辅兵们冒着箭雨将器械上的柴草、土石抛入河中。

    城头的箭矢越发密集,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中箭倒地。

    有人被射中大腿,惨叫着跌入护城河,随即被后续抛下的土石淹没。

    有人被射中面门,一声不吭地栽倒,再也没爬起来。

    但填壕仍在继续。

    周世安远远望着那血肉横飞的场景,手心已不自觉地沁出了冷汗。

    填壕从辰时持续到午时。

    护城河终于被填出通道时,河面上堆积着的,已经分不清是泥土还是尸骸。

    午时三刻,第二通鼓响。

    辅兵撤下,战兵上阵,攻城正式开始。

    同时,投石机也开始发威。

    这些巨木架成的器械是前些日子连夜赶造的,此刻被推到阵前。

    三大渠帅之一的赵洪亲自督战,一声令下,数十块磨盘大的石弹呼啸着砸向城头。

    有的砸在城墙上,轰然作响,夯土簌簌而下;有的越过城墙,落入城内,不知砸塌了谁的屋舍;也有几块正中城楼,将正中那巍峨的楼阁砸得尘土飞扬。

    城头的箭雨自然为之一滞。

    “好!”

    进攻方士气一振,更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但好景不长。

    城头的守军很快调整过来,他们的投石机也开始反击。

    大量的石弹从天而降,砸进义军的阵中,每一次落下便是一阵血肉横飞。

    一架刚刚发射完毕的投石机被石弹命中,轰然散架,木屑与残肢齐飞。

    对轰持续了一个时辰,双方都损失惨重,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申时,第三通鼓响。

    云梯和冲车同时出阵。

    巨大的攻城器械被数十人推动,缓缓逼近城门与城墙。

    冲车顶部蒙着厚厚的牛皮,浇过水的牛皮,能抵挡火箭。

    车轮滚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众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数十架云梯已经压到城墙前,如长蛇般竖起,尖钩狠狠咬住城头。

    士兵口衔刀、手持盾,顺着梯道蜂拥而上,脚步密集如雨,喊杀声不绝于耳。

    才攀至半途,滚木已轰然砸落,最前排的士兵惨叫着摔下云梯。

    后面侥幸活下来的人,却是不敢后退半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上猛冲。

    见此情形,城头上的守军,反击愈发疯狂。

    滚木石如雨砸下,金汁倾泻,火箭攒射。

    推车的辅兵一片片倒下,但很快又有人补上。

    “咚!”

    第一声撞击。

    城门震颤,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咚!”

    第二声。

    城头的守卒开始往下砸檑木,巨大的木桩带着呼啸落下,砸在冲车顶上,砸得牛皮开裂,木屑纷飞。

    “咚!”

    第三声。

    城门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义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但欢呼声未落,城头突然泼下无数火油。

    紧接着,火箭如蝗飞来。

    冲车瞬间被烈焰吞没,推车的辅兵浑身着火,惨叫着四散奔逃,有的跑出几步便栽倒在地,再也没起来。

    欢呼声变成了惊呼,最后又变成了沉默。

    “鸣金。”中军传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