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浅井长政与矶野员昌前来救援,我等早已身首异处。”
长庆话一出口,光秀和秀吉立刻点头应和。
“今日矶野员昌孤军突围,我若将其歼灭,便是忘恩负义。”
负责调配物资的林秀贞冷笑道:“森部杀人,姊川活人,毛利大人还真是君子豹变!”
“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讲歪理。”
信长缓缓起身,从身旁的小姓手里抽出“压切长谷部”,那是他钟爱的武具。
他将刀搁在了长庆的肩膀上。
“浅井长政也讲义理。现在不也败在我手中了吗?”
长庆与信长对视,不作辩解。
此时若谈“义理”什么的大道理,只会让信长越发偏执。
殿内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刀会不会落下。
德川家康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还请信长公饶恕毛利大人,此战毛利大人立下功勋,如今强敌环伺,不可擅杀大将啊!”
“哼!若不是家康公替你求情————”
信长收起了刀。
他本就没有打算杀长庆,被人连破十三阵已经够丢人了,若是还斩杀了最后的体面,岂不是落人口实。
要的就是家康来求情,这种话只能让盟友来说。
他忽然抬手一指柴田胜家:“胜家,你说该如何处置?”
“回禀信长公,可————可从轻发落。”
胜家虽然憨直,但早就被信长驯服了。
“秀吉,你说。”
秀吉挠了挠头:“让毛利大人将功抵过,下次让他拿下佐和山城?”
“功过相抵?你倒是会说!光秀呢?”
这个问话次序,信长摆明了是要找台阶下。
“信长公明鉴。毛利大人本就领受的是支持的德川的军令,并没有收到阻拦矶野的军令。在下也认为功过相抵即可!”
信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德川家康。
“家康公,我该这样处置吗?”
“这是织田家家事,我怎么能置喙呢————”
“每当这时候,就分外想念松永久秀啊?”
“松永反复小人,信长公也能念及他的好处,果然是仁慈的主君。”
信长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好!那就功过相抵!从今往后,你与浅井恩怨两清!”
“在下明白。下次战场相见,必定全力以赴。”
同一时刻,佐和山城天守阁内。
矶野员昌面前是浅井长政的使者。
“主公说了,矶野大人正面突围,实乃大功一件。佐和山城是北近江的支柱,请您好好守备,他日破了织田,南近江十万石他可做主交给大人。”
员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长政公还说,毛利已经偿还了浅井的恩义,请大人以后不必留情。”
“知道了!还请长政公相信在下!”
使者离去后,员昌却开始忧虑起来。
恩情这东西,本就不是说还清就还清的————
长政公这是担心自己以后不尽力,才特意派遣使者来问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