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空空荡荡。
冷风掀动旗幡,猎猎作响。
可他虎口处的血纹,却在刚才那一瞬狠狠勒了一下。
皮肉下方,甚至渗出了一点黑。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阵法,在他骨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道声音不是幻觉。
它确实贴着他的耳边响过。
不要相信他。
赵衡背脊一阵发寒。
周远第一时间察觉,伸手按住他的肩。
“出事了?”
赵衡盯着殿门外的石阶,喉咙动了动。
“暂时没有。”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没底。
周远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下来。
“别硬扛。”
“听到、看到、感觉到任何异常,都告诉我。”
赵衡点头。
可那五个字还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不要相信他。
这个“他”,是谁?
叶长青?
蒋仲闻?
还是矿洞深处那个借他眼睛窥探大殿的东西?
高台之上。
叶长青指尖托着血色阵盘,神色平静。
阵盘边缘,十八道细红血线缓缓游动。
其中一根,在刚才轻轻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根血线里浮出一丝淡淡黑气。
叶长青眼底冷意一闪。
“低劣把戏。”
他指尖一压。
那缕黑气瞬间被血光碾碎。
棋子入局前,知道太多,只会乱。
叶长青抬眸,看向殿外。
“蒋仲闻。”
殿外。
蒋仲闻膝盖一软,跪得极快。
“弟子在!”
叶长青淡淡开口。
“带他们去矿洞。”
“你守在入口。”
“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蒋仲闻心头狂跳。
守入口!
老祖把入口交给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祖认可他这个内门大师兄!
蒋仲闻当场重重叩首。
“老祖放心!”
“弟子定不负法旨!”
叶长青没有再看他。
他闭上眼,阵盘在掌中缓慢转动。
十八道血线被一点点放长。
像十八根饵线,顺着山道垂向后山矿洞。
矿洞里会咬住哪一根线,他只需要等。
蒋仲闻赶紧起身,拍了拍衣摆,转眼又端出大师兄的架子。
他转身看向十八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
像在看一群刚被宗门挑中的候补杂役。
“走。”
“都跟紧。”
“老祖赐下试炼,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周远嘴角微动。
他很想问,这种福分有没有风险告知书。
但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开口,风险更大。
十八人沿着石阶下山。
两个审计员被架在队伍中间。
他们脚踝上的血纹已经变暗,每走一步,都像被抽走一截力气。
周远看得眉头紧锁。
他压低声音问赵衡。
“他们还能撑多久?”
赵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听力被血纹放大后,能听见那两人的心跳。
乱。
虚。
像连续熬了几天,身体已经快撑不住。
更麻烦的是,他还听见那两道血纹里夹着细微杂音。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里面钻。
赵衡沉声道:“进洞以后,把他们放中间。”
“前后护住。”
“谁都别离队。”
几名保镖走在队伍前后,和审计组的状态截然不同。
他们脚步更稳,握住甩棍时手背青筋鼓起,眼神也躁了几分。
一个年轻保镖转了转脖子,骨节发出轻响。
“赵哥。”
“我现在感觉真能把牛掀翻。”
旁边另一人低笑。
“活着回来就能入外门,还能拿修炼功法。”
“这就是机缘。”
“修仙副本都开到脸上了,谁不冲谁傻。”
周远脸色一沉。
“把脑子带上。”
“这不是团建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