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紫雾散去。
李诗雅猛地睁开眼。
她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而是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
声音来自几步之外。
叶长青盘坐在蒲团上，玄色单衣松松披着，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跌落境界。
李诗雅心头狠狠一颤。
“师尊！”
她挣扎着坐起，刚一动，腰腹阵阵酸痛。
可那种被蛇尾抽碎五脏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经脉也没有断。
丹田之中，反而多出一团比先前粗壮数倍的森白灵力。
寒意沿着四肢百骸流淌。
她每一次呼吸，唇边都会凝出淡淡白雾。
炼气二层！
她竟然突破了！
可这份狂喜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刻，李诗雅的眼眶便红了。
她活下来了。
修为也突破了。
可师尊却成了这副模样。
太阴灵力失控，像无数冰针扎进经脉，几乎要把她的丹田撕成碎片。
是叶长青用本源真气，一寸一寸替她续回经脉。
也是叶长青，把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弟子无能！”
李诗雅忍痛翻身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害师尊折损本源，请师尊责罚！”
叶长青缓缓睁眼。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人没死就好。”
李诗雅心口像被狠狠攥住。
师尊越是轻描淡写，她越是愧疚。
她不过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家境贫寒，资质未显，胆子还小。
可师尊为了救她，竟连本源都能舍弃。
她何德何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叶长青体内，紫色真元正如大江奔流，冲刷着每一寸经脉。
筑基中期巅峰！
距离筑基后期，只差最后一步。
所谓本源折损，不过是他故意给李诗雅看的假象。
太阴之体反哺而来的精纯灵力，不但补足了全部消耗，还抵得上他数月苦修。
救回一个死心塌地的弟子。
顺手让修为再进一步。
这一局，他赚得盆满钵满。
“哭什么？”
叶长青压下体内翻涌的气机，目光骤冷。
“本座耗费本源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跪在这里流眼泪。”
李诗雅身体一颤。
她立刻咬住嘴唇，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弟子明白。”
她扶着剑站起。
只是手指刚碰到剑柄，仍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黑蟒张开血盆大口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蛇牙距离她的脸，只有三寸。
腥臭味几乎钻进喉咙。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叶长青看着她发抖的手。
“怕？”
李诗雅脸色一白。
她想说不怕。
可在叶长青平静的目光下，那个“不”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终，她低下头。
“怕。”
“弟子现在想起来，还是怕。”
她的手越抖越厉害。
可五根手指，却一点点攥紧剑柄。
“但下一次，弟子不会再松开剑。”
叶长青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活着有多贵。
怕死不是坏事。
怕死，才会拼命变强。
“还不算无可救药。”
他抬手，指向大殿角落那座纯铜香炉。
“既然突破了，就试试你现在的修为。”
李诗雅猛地抬头。
“弟子遵命！”
她深吸一口气。
《太阴炼神诀》轰然运转。
咔嚓！
脚下青砖瞬间爬满白霜。
寒意顺着经脉涌入掌心，空气中响起细密的凝冰声。
李诗雅锁定铜炉，一掌拍出！
“轰！”
森白掌印狠狠撞在炉身上。
数百斤重的纯铜香炉猛然一震。
掌印落下之处，竟被硬生生拍得凹陷下去。
下一秒。
冰霜沿着炉壁疯狂蔓延。
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