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您暂时不要想,总有一天我会把真相搞清楚的,很快,相信我。”路明非颤巍着手掌按住苏小妍放在自己大腿上的双手。
他的手掌极大,也极硬挺,虽然失血严重却还是温热,这股子热气沁进苏小妍的身体里,很快就将她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给驱散了。
片刻后路明非扣住苏小妍细腻得还仿佛二八少女般的手腕,拉着女人几乎完全顷身在他的胸前,按住已经被固定好位置的皮肉。
“我很害怕。”苏小妍说。
她吐出的气落在路明非的脸颊上,痒痒的,温热的。
路明非平静地俯瞰自己胸膛和胸膛上正按着的两只纤纤柔荑,一针一针一丝不苟的缝合着伤口,血液渗出来,苏小妍觉得自己的指尖黏糊糊的。
但身下的男孩胸腔里那枚心脏如此有力的跳动,却象是支撑起她此刻勇气的梁柱,身上的寒意都被拂去了。
她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苍白的、满是血污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明非全神贯注清创、缝合,面无表情,简直坚韧得象是一台机器,片刻后胸膛的伤口被勉强固定,用清水稍稍冲了冲,苏小妍伸手似乎想碰,但手指并未戳下又拎了起来。
“没事,我对痛苦的忍耐极限比你们高点。”路明非咧嘴笑,然后皱着眉对着伤口扁了扁嘴,”就是丑了点,象个廉价的布娃娃。”
“你真勇敢。”苏小妍说。
“我以前也很胆怯,但后来发现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懦弱和胆怯而对你格外开恩。”路明非说,“帮我把镊子和手术刀拿过来,接下来要动真格的了。”
苏小妍把工具递给他,路明非笑笑,把女人往旁边推了推,“阿姨您离我远点儿,也不想被血给飙一身吧?”他说。
“我不怕,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有碎刀片在肚子里我得把它们取出来。”路明非摇摇头,“你做不来,帮我去弄点热水再看看有没有酒就好了。”
他说完把一条干净毛巾卷成筒咬在嘴里,没有尤豫,手指捏住手术刀顺着被奥丁的村雨贯穿的伤口探了进去。
只一瞬间,路明非瞪大眼睛凝视熊熊燃烧的火堆、面容扭曲,脖颈青筋暴起,太阳穴凶猛地跳动起来。
苏小妍跟跄着起身去给路明非准备热水。
她扭头的时候泪水夺眶而出。
村雨的碎片只有一小部分留在路明非的身体里,他能清淅地感觉到那些东西到底藏在何处,好在并不深入,虽然有伤及内脏,可都并非致命伤。
手术刀被伸进伤口是为了割开那些已经愈合的组织,帮助路明非迅速把死亡金属崩碎的铁片从身体里取出来。
强忍着那份能把他从身体内部摧毁的剧痛,路明非的眼睛里金色象是接触不良的路灯灯管那样忽明忽暗。他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手腕和手指却极稳,迅速摸索到一枚枚嵌在肉里的铁片用镊子将它们夹出来,叮叮当当落进身边的瓷碟子里。
苏小妍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看到路明非的双眼通红,看到他赤裸身体微弓着背肌肉如山间猛虎,看着他额头有大滴大滴的汗流下来,在结满血痂的脸颊上型出一道道沟壑。
她于是用湿毛巾去为路明非擦汗,擦汗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几分钟后路明非终于全身松懈几乎瘫软,他轻轻按了按腹部,确认自己将所有的碎片都取了出来,取下咬在嘴里的毛巾露出一个安慰却苍白的笑容。
“还得继续。”他说。
这是何等的————忍耐。
那非人的剧痛根本就是一场酷刑,可他完成受刑之后还能保持清醒,甚至准备自行缝合伤口。
“我来。”苏小妍摸摸路明非的头发。
路明非看她的眼睛,片刻后点点头,“别害怕,随便缝缝就行,我自愈能力蛮强的,差不多算是半个金刚狼。主要是让伤口长在一起避免影响行动。”他安慰说。
苏小妍没说话,默默从路明非身边拿过针线和酒精,跪在路明非身边,垂着头。
“别哭。”路明非说。
“好。”苏小妍吸鼻子。
“死不了。”路明非说。
“我知道。”苏小妍揩眼角。
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路明非腹部的刀伤。
“不会感染么?”苏小妍问。
路明非摇摇头,盯着大殿门口发呆,“我的身体里鲜有什么病毒能活下来。”他说。
“那我来了,要是忍不住的话可以咬着我的肩膀。”苏小妍的身位是侧跪,小脸上火光闪铄,那件单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褪下去了一点,露出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