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枕歪了歪头,声音温和:“我还活着。”
赵鑫激动地说:“可是时弱!”
“时弱已经不在了。”姜枕眼帘垂下,“可也不全是被你害死的,因为刘摊,因为大家都不互相信任……”
“………”赵鑫道:“他当时,希望知道有人跟他一样,也是被刘摊所迫。可是,谁会把伤疤揭露出来。”
“不仅不会被揭露出来,反而会引起一批人讨厌他,厌烦他的天真。”赵鑫有些抱歉地说,“我太容易跟着大家的想法跑,以至于后来才明白,他们不仅打出头鸟,却还要享受得来的果实。”
风有些大。
姜枕耸了下鼻头,脸颊被冻得有些僵红。赵鑫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觉得浑身都不是很自在,难过地说:“对不起。”
“不要跟我道歉了。”姜枕捏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回神,“你应该告诉他。”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站在冷风中吹了很久,又在好不容易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再次的风寒让四肢无力,可他却不想立刻去解决,而是沉沦片刻。
赵鑫看了他一会儿,道:“我会向他表示歉意的。”
赵鑫仓皇地离开了。
姜枕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突然蹲下去,伸出再次渗血的手指,擦了一下夺眶而出的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感到“讨厌”的情绪,妖族跟人修对待感情根本是不一样的,他很难适应,所以也无比讨厌。
讨厌人修……
天已经亮了。
……
再次回到浴堂,将手和脸洗干净,从储物袋里将止血粉取出来,给伤口涂上药。姜枕站在木桶旁边走神,像一个游魂般,时而吓到几个人。
但很快,他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因为丹田干涸的灵力又恢复了很多,这些力气足以再支撑他一会儿,不再被魇所笼罩。
姜枕站在一层,看着时辰到了,夫役们鱼贯而出,在秦管事的率领下找到自己的任务,才回神走上四层。
到了跟前,他才想起来有阵法的事情,没有温竹等人的带领,要单独进去就是擅闯了。
李时安没有想到,这次下拐口又看见了可怜兮兮,中了风寒的少年。她本是要去查看二层弟子的,见到这个情况也不急了,问道:风寒了?”
姜枕回头看了她一眼,带着鼻音:“嗯。”
“哈?这次你倒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了。”李时安将提着的剑半斜在身后,伸手将姜枕带了进来:“去找青引吧。”
姜枕低着头:“谢谢。 ”
李时安摆摆手,“小事。”便下楼去了。
进入右船舷,青引所在的屋子,姜枕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会儿,才轻轻敲门。
青引问道:“谁?”
姜枕刚要说话,青引便将门打开了,看见他,毫不意外:“我就说嘛,你果然会风寒的。”她早有准备,将冰心草放在他的手上,“来熬药吧,注意火候,也好找些事情给你做。”
“……”一大片的话,姜枕还没有反应过来,良久才道:“好。”
青引就像准备好一切似的,上次来还没有煎药的锅,这下摆在了角落,用铁架子吊着。但奇怪的是,那并不是驱动火灵根所用……而是烧柴。
姜枕在临途村时,就已经会烧柴热水了,于是手法娴熟地将东西弄好,升起了火焰,慢慢煎熬着。在温暖的笼罩下,注意着冰心草的火候,他也没有再想那么多了。
很久后,外头传来一阵“阿嚏”声,说:“青引仙子这是抽疯了啊,咋还开始烧柴了?”
姜枕:“……”
他担忧地看向青引,结果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屋里了。
……
将药烧好,姜枕又在桌案上找到了一个很粗糙的木碗,盛起来慢慢地喝。饮下肚时一阵苦涩,他抿了抿唇,眉头蹙着,却还是坚持地喝光了。
干完这些,他又将锅和木碗洗干净,将用过的东西收拾好,才缓步出门。也成功受到了大家异样的目光。
其中一名剑宗弟子震惊道:“你这是……从哪逃难来的?”
姜枕:“?”
剑宗弟子见他不明白,指了指他的脸:“灰啊!”
姜枕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一阵痛,拿下来时,全是烧柴时的飞灰。
“……谢谢提醒。”姜枕对他笑了下。
剑宗弟子愣住,颇为夸张地捂了一下心脏。
“。”感觉人修愈发疯了。
四层里没有公共的澡堂,没有水,姜枕便拿了谢御给的素帕,用反面擦拭着脸上的灰。手指偶尔传来刺痛,他也就蹙着眉忍过了。
等擦完,温竹从甲板那边绕过来,见到他时,姜枕才突然想起来!辰时要上早课的!
他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