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他需要袁隆平


    古革稳重有担当,古堇机敏善应对,古巩话少却笃实。

    洪羽,黄庭坚的亲外甥,家学渊源,又有对苏门的情感根基,那份“虽死无憾”的炽热是真的。

    叶梦得,晁补之的外甥,骨子里有一种从容的笃定和辽阔的视野,是能做大事的人。

    朱彧,朱服之子,家风刚正,沉稳务实,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孙山,虽然嘴贫爱自嘲,但那份“衣被天下”的朴素愿望是真诚的,商户家庭泡大的机灵劲儿,将来必有大用。

    陈敷,更不必说了。

    收为弟子,未为不可。

    但是——

    弟子不能随随便便地收。

    今日你一来我就点头,明日他一来我也点头,那不叫收徒,叫卖大白菜。

    师徒二字,是终生之约,是道统之托,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凑人头壮声势。

    一旦收入门墙,便是将自己的衣钵、名声、学问,乃至身家性命,都交付了出去。

    他苏遁的名字,从此就和他们绑在一起。

    他们做对了事,是他的功劳;

    他们做错了事,是他的罪过。

    他们将来在士林中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贴上“苏门弟子”的标签。

    更何况,这些人虽然诚心可嘉,但到底年轻。

    最年长的古革不过二十二,最年轻的古巩才十八岁。

    热情有余,历练不足。

    今日在他面前说得慷慨激昂,明日到了汴京的酒楼茶肆里,被那些老于世故的官场油子三两句一捧一激,会不会露怯?

    会不会被收买?

    会不会在关键时刻顶不住压力,把他卖了?

    不是他不信他们。

    是不能把身家性命全押在“相信”二字上。

    必须试。

    必须在他们正式入门之前,把那些可能的软肋、短板、动摇,全都试出来。

    试过了,筛过了,留下来的才是真金。

    苏遁放下茶盏,瓷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八个人的呼吸同时一紧。

    他抬起头,目光从八人脸上一一扫过。

    古革的坦然,古堇的机敏,古巩的沉默,洪羽的炽热,叶梦得的从容,朱彧的沉稳,孙山的期待,陈敷的忐忑。

    八双眼睛,八团火。

    “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

    “不过——”

    苏遁话锋一转,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拜师不是小事。我不能随随便便就收了你们。”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的目光清亮如水,从八人脸上一一扫过,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洞察。

    “你们按自己的心意择师,我也要按自己的心意择徒。”

    “想入我门墙,须得通过我的考验。”

    八人齐齐抬头,目光灼灼。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犹豫。

    那一瞬间,八双眼睛里的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八人齐齐抬头,目光灼灼:“先生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