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雪坐在她背上,低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云海,伸手摸了摸云烬颈侧的羽毛。
好软…
沈照雪没忍住,又顺着那片羽毛揉了两下。
云烬原本飞得又快又急,被她这么一摸,翅膀差点软了一下,声音也跟着变得委屈。
“阿雪”
沈照雪低笑一声,“怎么来得这么快?”
云烬一听这话,更是委屈的差点哭出来。
“我本来就不想走。”
她一边飞,一边小声告状。
“是玄玉!他自己要回万兽宫,又不想让我留下来单独陪你,就硬把我也带走了。”
沈照雪挑了下眉,云烬越说越气,尾羽都气的发抖。
“我好不容易才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的,结果刚飞到半路他就派人来让我接你了。”
沈照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声。
她俯身捏了捏云烬头顶翘起的一撮软毛,语气难得温柔。
“别和醋精计较。”
云烬小声哼哼,“他就是醋精。”
沈照雪唇角弯了弯,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下界的时候。
她有一次路过街边,手里正好拎着一包小鱼干。巷口趴着一只瘦巴巴的野猫,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顺手丢了一根过去,结果好巧不巧就被玄玉那只醋猫看见了。
那天回去之后,整整一周,每次她想摸他,他就把脑袋扭开,只留给她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她要真走,他又悄悄跟上来,一边跟,一边还生气。
沈照雪想到这里,眼底一点点软下来,目光缱绻的盯着远方,隔着无尽云海看向她怀念的过去。
云烬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悄悄放慢了一点速度,“阿雪,你在想玄玉吗?”
沈照雪没有否认,“嗯。”
云烬声音闷闷的,“但我觉得他好凶哦。”
沈照雪指尖一顿,“怎么说?”
云烬飞过一片黑色山脉,远处,万兽宫已经隐约露出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群山深处的宫阙,通体漆黑,层层宫檐如兽骨般向外延伸,殿脊上盘踞著狰狞兽首,远远看去,不像仙门宫殿,倒像一只沉默蛰伏在山巅的巨兽。
黑色石阶从山脚一路铺到主殿,阶旁立著兽形灯柱,灯火是幽冷的青蓝,映得整座宫阙阴森又肃杀。
越靠近,妖气越重,山风里还带着一股锋利的血腥味。
云烬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我偷偷溜走之前,听见几个守卫偷偷说话。
“他们说,万兽宫如今的宫主,是打败老宫主上位的。”
沈照雪神色没什么变化,妖族强者为尊,夺位不算稀奇。
“他们还说,玄玉刚上位那天,就把老宫主一家全抓了。”
云烬声音更小了。
“先是把老宫主的子嗣一个个吊在殿前,用细刃一刀一刀割开血肉,不让他们死得太快。老宫主被他封住妖力,跪在下面亲眼看着。”
“玄玉就坐在王座上看着。等那些人全死了,他才让人把老宫主倒吊起来,割开他的喉咙和四肢脉门,让血一滴一滴流干。”
云烬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害怕的发抖,她到底刚化形不久,听见这种事还是本能害怕,连飞行的姿势都紧绷起来。
“阿雪,他们说得好吓人。”
沈照雪沉默了一会儿,风从她袖间灌过去,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她看向远处那座黑色宫阙,眼神有一瞬变化,可很快,她便轻轻拍了拍云烬。
“以讹传讹罢了。”
云烬怔了一下,“真的吗?”
云烬想了想玄玉平日看自己的眼神,又想了想他在沈照雪面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时也有点分不清。
她小声嘀咕:“可是他看我的时候很凶。”
沈照雪懒洋洋道:“因为你总贴着我。”
云烬理直气壮,“我是阿雪的鸟,我不贴着你贴著谁?”
沈照雪被她逗笑了。
说话间,云烬已经落到万兽宫主殿前。
黑石地面宽阔冰冷,两侧站着数排妖族守卫,见云烬落下,齐齐低头行礼。
“见过云烬姑娘。”
视线落到沈照雪身上时,那些妖族的头垂得更低,甚至身形都有些微微发抖。
沈照雪从云烬背上跳下来,刚站稳,主殿大门便从里面打开。
玄玉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衣,衣襟用银线绣著暗纹,乌发束起,银瞳在幽蓝灯火下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