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友。”
声音还是陆闻渊的声音,可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属于陆闻渊的疏离和克制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种叫人不舒服的轻慢。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脸侧,沿着耳后慢慢一撕,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
面具之下,果然是晏无咎那张苍白清俊的脸。
他将人皮面具随手收进袖中,玩味的笑着,“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沈照雪没有回答,她垂眸,视线落在床边那柄剑上。
剑身原本静静搁在架上,下一刻,像是感受到她的心意,猛地出鞘。
寒光一闪。
长剑悬停在晏无咎眉心之前,剑尖离他额骨不过半寸,晏无咎却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沈照雪靠在床头,语气冰冷,“陆闻渊呢?”
晏无咎笑意不变,“沈道友不先回答我的问题?”
剑尖往前递了半分,一丝血从晏无咎眉心渗出。
沈照雪看着他毫无异色的神情,终于确认,眼前的这个晏无咎果真没有那段记忆。
她眼底的冷意更重,没了继续问下去的耐心。
下一刻,她整个人从床榻上翻身而起,伸手握住剑柄。
被褥滑落,剑锋已至。
晏无咎反应也快,袖中飞出一道黑色细线,缠住剑刃,身形向后疾退,他脸上笑意淡了些,
“沈道友冒着经脉寸断的风险也要和我打,未免太心急了点吧。”
沈照雪一剑直接将那道黑线斩断,“打你还要用灵力?”
晏无咎侧身避开,脚尖点在窗棂上,想要借力退出去,沈照雪的剑已经横扫而来。
窗棂碎裂,竹影被剑气搅得一片凌乱。
晏无咎抬手挡下这一剑,掌心骤然出现一道血痕。
门外猛地传来脚步声。
“师姐!”
萧景鸣听见动静冲进来,刚推开门,便看见屋内站着的不是陆闻渊,而是晏无咎。
他脸色骤变,长剑瞬间出鞘。
“晏无咎?!”
晏无咎偏头看他,笑了一下,“萧师弟,好久不见。”
萧景鸣眼底怒意炸开,半点废话没有,一剑劈了过去。
沈照雪和萧景鸣一前一后,将晏无咎逼到角落。外面也有弟子听见声响,正往这边赶。
晏无咎侧耳听了听,轻轻叹了口气,向后撒出袖中的粉末,趁机跃上窗沿,飞身向后山逃窜。
“沈道友,你的二师兄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便来找我。”
“我在照骨山等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灰影掠出窗外。
萧景鸣立刻要追,沈照雪却将他拦了下来。
晏无咎既然敢来就必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是抓不住他的。
萧景鸣咬紧牙关,胸口不断起伏。屋外赶来的弟子堵在门口,看着碎裂的窗棂和屋内剑痕,谁都不敢贸然开口。
沈照雪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脑子里却全是晏无咎刚才那句话。
照骨山,那是妖族地界。
而陆闻渊
她当时把陆闻渊留在白祁府里,想着等他醒后再问秘境里的事。
难道真被晏无咎从白祁手里劫走了?
这个念头刚起,腰间传讯玉忽然亮了。沈照雪低头看去,传讯玉上浮出玄玉的气息。
她指尖一点,玄玉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出,“阿雪,陆闻渊被带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一起被带走的,还有溯因镜。”
萧景鸣听不懂溯因镜是什么,却也能从沈照雪骤然沉下去的脸色里看出不对。
“师姐,溯因镜是什么?”
沈照雪没有回答,脑海里却浮现出多年前自己还在下界时玄玉的介绍 。
溯因镜是妖族秘宝,既能照见因果线,也能映出前尘旧影。
晏无咎带走陆闻渊可以理解是用来威胁凌霄宗,可他为什么要带走溯因镜?
他想看谁的因果,又想找谁的前世?
沈照雪指尖慢慢收紧。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
“师姐醒了。”
屋内几人同时转头,江怜月站在门外。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色衣裙,发间簪著细小玉钗,一样的穿着,脸色却比从前少了不少怯弱。
她的目光落在萧景鸣身上。
萧景鸣此刻握剑站在沈照雪身侧,下意识地护着她。
江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