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天衍仙门的云纹衣袖出现在街角。
一个极年轻的男子,佩著天衍弟子令,走进了归灯镇。
初时,镇民们都以为来了位路过的仙长,纷纷恭敬避让。
他看见了青娘,于是,开始找理由留在镇里。
阿婆以为仙长平易近人,还笑呵呵地给他送茶。孩子们仰著脸看他腰间的玉牌,羡慕得不得了。
青娘更是对他客客气气,心里总还记着幼时仙门对她的恩情,时不时却给仙长送些新鲜吃食。
直到某个夜里,茶盏摔碎在地。
画面开始剧烈晃动。
破碎的门栓,滚落的发簪,青娘袖口被扯乱,桌角上满是撞出的血迹,她死死抓着自己随身带着的旧木剑。
眼底的惊恐和屈辱几乎要从画面里溢出来,终于,她在最绝望的那一刻抓住了机会,用那几步早已练熟的剑招,狠狠刺伤了男子的肩。
她冲出了屋子,凄厉的呼救。
雨下得很大。
归灯镇的人被她惊动,纷纷披衣出门。
茶棚阿婆第一个把她抱进怀里,手抖得厉害,却仍轻声哄她:“不怕,不怕,青娘不怕。”
打铁老人拎着铁锤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几个年轻人拼着一腔热血冲出去挡住追来的天衍弟子,咬牙把他拦在巷口。
“仙长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青娘是我们镇上的姑娘。”
“我们不会说出去,你走吧,求你走吧。”
他们把青娘藏进井下。
那口井早就废了,井壁潮湿阴冷,青娘蜷在最底下,无助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听见上方镇民压低声音安慰她:
“别怕,等天亮就好了。”
可天亮没有来。
白灯亮了。
那个年轻的天衍弟子站在井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群蝼蚁。
巷口几位年轻人的身下满是血水,再没了声息,那个总笑着给她果子的少年到死眼睛依旧睁的滚圆。
男子只是抬手。
第一道惨叫响起,青娘在井底拼命拍打井壁。
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的声音消失。她听见阿婆喊她快跑,听见打铁老人怒吼,听见孩子哭着喊娘,听见那些曾经在黄昏里笑着叫她“青娘姐姐”的声音,一个一个断在风里。
她出不去。
井口被灵力封死,她的手拍得血肉模糊,指甲一片片翻开,却只能隔着那层看不见的封印,听完整座镇子的死亡。
最后,男子在井沿刻下封印纹。
他低声说:“邪妖作祟,归灯无人生还。”
“青娘,这就是你违逆我的下场。”
大火落下。
那片曾经有炊烟、有笑声的归灯镇,一夜之间成了邪妖屠镇的旧案。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