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这是我朋友苏宁,之前你们见过的。”
顾青娥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出来。
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月白文士袍的年轻女子。
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脾气不错。
她的手指修长,指腹上有几道浅浅的灼痕,不象是写字磨出来的,更象是长期接触某种高温器物留下的印记。
“陈公子,好久不见。”
苏宁拱了拱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客套的拖泥带水。
“顾师姐说你对文器锻造可能有兴趣,正好我今天要开炉,想请你过来看看。”
陈灼看了顾青娥一眼。
顾青娥冲他眨了眨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说“我都帮你安排好了”。
他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好奇。
文器锻造是人文流派的内核技艺之一,与山水流派的观山察水、庙堂流派的律令法度并称。
他一直想了解人文流派的锻造法门与山水流派的文术理论之间是否存在互通之处。
尤其是在他已经掌握了“空”字文术和空间褶皱的情况下,空间法则在文器锻造中的应用是一个极有潜力的方向。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要一个趁手的文器。
之前他在不可知域见过的,一个串行九的秀才凭借文器能直接抗衡串行八举人。
即使那个举人实力不再巅峰。
但那也是举人。
“那就叼扰了。”陈灼点了点头。
入画社的锻造室设在文院北侧的一片独立院落里。
与观山社的观山台隔着一片竹林遥遥相望。
还没进门,陈灼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看样子是某种沉重物体反复撞击产生的低频震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金属气味,混杂着淬火液的苦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文气波动。
苏宁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锻造室比陈灼想象的要大得多。
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铸炉,炉身由青砖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控温符文。
符文的光芒随着炉内火焰的跳动而忽明忽暗。
炉前是一方齐腰高的铁砧,砧面被锤炼得光滑如镜。
四壁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矿石原料、半成品文器胚子和一排排标着编号的淬火液陶罐。
角落里还有一座小型文符绘制台,台上散落着几张未完成的符纸。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站在铁砧前,抡着一柄比他骼膊还粗的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砧面上的一块赤红色铁胚上。
每一锤落下去,砧面都会溅起一圈淡金色的火星。
那些火星在象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样,沿着铁胚表面流转一圈才缓缓消散。
他的文气顺着铁锤的锤柄灌入铁胚,每一次锤击都在铁胚内部刻下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文气纹路。
“老铁,新胚子还要多久?”苏宁朝那大汉喊了一声。
“半个时辰!”大汉头也不抬,声音在铁锤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浑厚。
苏宁点点头,领着两人穿过锻造区,走进旁边一间相对安静的小室。
这里没有铸炉和铁砧,只有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和几排工具架。
工作台上放着一件半成品的文器。
那是一根约莫小臂长的青铜笔杆,笔杆表面已经刻好了基础的文气引导纹路。
但纹路中还没有灌注文气,整支笔看起来就象一条干涸的河床,徒有沟壑却无水流动。
“这是给顾师姐做的。”苏宁拿起笔杆递给顾青娥。
“心源流派的特殊性在于,你的文术释放不象山水流派那样依赖天地文本的共鸣,也不象庙堂流派那样依赖律令法度的框架,你靠的是自身心念的投射。
普通文器对你来说反而是束缚,因为它们的设计思路都是‘引导文气按固定路径流动’,而你的文气需要的是‘随心而发’。”
她指着笔杆上的纹路解释道:
“所以我没有刻任何引导纹路,只刻了增幅纹路。
这支笔唯一的用途就是放大你自身心念的力量,不引导、不约束、不转化,纯粹放大。你自己试试。”
顾青娥接过笔杆,闭上眼,文气缓缓注入。
笔杆表面的青铜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来,光芒是温润的淡金色,没有任何刺眼的感觉。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着手中的笔,露出一个好看笑容:
“好用,阿宁你太棒了!”
“那就行。”苏宁满意的点头。
随后转过头看向陈灼,“陈公子,顾师姐说你精通多道文术,其中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