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吗?我刚来青山县的时候没地方住,在城外破庙里睡了半个月,翻墙这种事,睡过破庙的人都会。”
他这个拙劣的笑话没有让谢芷微笑出来。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家族驱逐、身无分文、连安身之所都没有的少年。
“你不该来,要是被我爹发现,他会打断你的腿。”
“那就让他打断好了。”
陈天生在窗台上坐定,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我这两条腿,一条是你的,一条是我自己的,他要打断你的那条,我不给。”
谢芷微别过脸去。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陈天生看到有一道极细的水痕沿着她的脸颊滑下来,但她很快抬手擦掉了。
她不是那种会在人前哭的姑娘,三个月前在城外施粥时他就知道了。
那天那么冷的风,那么多人挤在粥棚前推搡叫骂,她始终端端正正地站着,一碗一碗地舀粥,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你们怎么决定的?”陈天生问道。
“还没有定,我也不知道。”谢芷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她看向某个地方,声音惨然。
“他们大概在做最后争论吧,可无论如何,这都和我无关。”
突然,谢芷微看向陈灼。
“我可以跟你走,现在就走,翻过这堵墙,离开青山县,去哪都行。”
陈天生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当然想带她走。
这三个月来他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他想带她离开这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但同时他也知道,如果他这么做了,谢芷微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自己,她将活在愧疚中。
她是谢家的女儿。
谢家可以把她当成筹码,但她不会把谢家当成累赘。她做不到丢下家族不管,就象他也做不到丢下她不管。
“我不会现在带你走,因为我知道,如果现在带你走,你后半辈子都会回头看着这堵墙。
我会留下来帮你,我虽然是被赶出来的弃子,但我在盛天府生活了十八年,至少知道几件事、认识几个人。
我不一定能扭转局面,但我一定在你身边。”
谢芷微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突然,一只小猫悄无声息的爬上房头。
她看向两人,开口说话:“跟我走,保你平安。”
说罢,摆头示意了跟上,转头就走。
两人对视了一眼,尤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