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他们买粮时在店外窥伺的那名女子。
虽然她刻意放慢了脚步,混迹在买菜的村妇和挑担的货郎中间,但气场还是与周围的喧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谢无渊走在队伍的最后头,手里依然闲闲地摇着那把折扇,看似漫不经心地看着街边的风景,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从东街买粮开始,这股视线就一直阴魂不散。
起初他以为是冲着他来的杀手,可这人跟了一路,呼吸平稳,毫无杀气,倒像是在……看戏?
谢无渊脚步微微一顿,扇子合拢,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
他微微偏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身侧的青木说道:“正后方,二十步外戴帷帽的那个。去探探底细,别弄出大动静。”
青木神色一凛,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借着看旁边小摊上拨浪鼓的动作,身子悄然后退,混入了一群刚涌过来的路人中间。
青木的身手在侯府暗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刻意敛去气息,犹如泥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眨眼间便绕到了那戴帷帽之人的侧后方。
就在他探出手,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对方肩膀的瞬间——
那人竟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肩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诡异地一沉。
青木的手指只擦过了一片冰凉的布料。
“什么?!”青木瞳孔骤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对方所有的退路,寻常江湖高手根本躲不开。
可这人不仅躲开了,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打乱半分!
更恐怖的是,那帷帽女躲开后,并没有后退逃跑,反而借着刚刚那一扭的力道,脚尖在青石板上轻点,身形犹如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瞬间脱离了青木的掌控范围。
仅仅三个起落,那人竟然直接穿过了拥挤的人流,直奔前方的沈家人而去!
“不好!”青木大惊失色,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前头,沈青山正低头跟林秀云商量着要不要再买口锅。
那帷帽女如鬼魅般贴了上去。
在外人看来,那人走得有些急,正好跟刚转过身的沈青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哎哟!”
帷帽女发出一声有些夸张的惊呼,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沈青山赶紧稳住身形,歉意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没撞疼您吧?”
谁知,那帷帽女根本不接话茬,反而伸手在自己的腰间摸了一把,随即猛地抬起头。
隔着皂纱看不清脸,声音却瞬间提高了八度。
“我的钱袋呢?!”
帷帽女一把扯住沈青山的袖子,大声指责道:“好你个汉子,看着老实巴交的,竟然是个贼!你刚才趁着撞我的功夫,把我腰间的钱袋给顺走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原本喧闹的集市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买菜的、卖货的,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呼啦啦地看了过来。
“哎哟,抓贼了?”
“真没看出来,这汉子生得俊俏,居然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沈家人全懵了。
林秀云气得脸色通红,一把将沈青山护在身后,瞪着那戴帷帽的女人怒道:“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谁偷你钱袋了?我们当家的清清白白,从不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
大郎二郎也急了,几个半大小子立刻围成一圈,将父亲护在中间,对着那人怒目而视。
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炮弹一样冲到了最前面。
芝芝张开两只短胖的小胳膊,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死死挡在沈青山身前。
小丫头仰着头,气鼓鼓地瞪着那顶高高的帷帽,大声反驳:“坏人!你骗人!我爹爹才不是贼!”
她转头看向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声音清脆利落地喊道:“大家都看到了,是这个人自己撞过来的!她就是个大骗子,想讹我们家的钱!”
芝芝虽然年纪小,但这一番话中气十足,倒让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小了些。
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激动的妻子和孩子拦在身后。
他经历了这么多事,心性早已磨砺得十分沉稳。
遇到这种事,越慌越容易被泼脏水。
“这位夫人。”沈青山语气不卑不亢,“你说我偷了你的钱袋,凡事都要讲证据。”
他解下自己腰间的钱袋,高高举起,展示给周围的所有人看。
“大家伙儿瞧瞧,我出门带的就只有这一个钱袋。”
“大家再仔细看看这位夫人。”沈青山指了指那帷帽女,“她身上的布料暗纹精致